这杯酒的泡沫就像海水褪去的那瞬间所留在沙滩上的印记，是手背的皱摺堆叠起的形状，是地震前夕维持良好距离的一朵朵云。

是所有祥和开始gUi裂的那零点几秒。

「我们只要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就要在彼此脸上贴贴纸。」

「好啊。」

我cH0Uchu书局买的彩sE圆形贴纸，它不是饱和的那zhong彩sE，是b较平静宜人，如同早上的游乐园那样的颜sE。

「你的兴趣是什麽？」

我将啤酒倒入石塚硝子的玻璃杯里，它们刚好是一红一蓝。

「我喜huan拍照，还有半夜去河堤散步，有时候会遇到醉汉，赶走就好。」

「为什麽要半夜去河堤散步。」

「你的声音不是问句上扬的语调。」

「但我有说为什麽。」

「好吧。」我在他脸上贴了一粉一绿的贴纸。「因为半夜的河堤b想像中热闹，有些人在慢跑、喝醉酒的人走来走去或睡觉，偶尔还有情侣打野Pa0。」他说。

当初只是想找寻灵gan，或腾空思绪。一片漆黑的淡水河上飘着隐晦的月光，野狗缩在路边睡觉，我走着走着，到一个长椅坐下来，安全帽放在旁边，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过来想抢走安全帽，我凶他，於是他又走了。

「不会很危险吗？」我问。

「我是男生，他打不过我的。」

我们cH0U起电子烟，烟圈消散在天hua板，留下草莓的香气。

「那你喜huan什麽？」换他问我，

「我喜huan下西洋棋跟数学。」

「你好宅。」

「我是特别。」

他把贴纸贴在我的眉心，「为什麽喜huan西洋棋跟数学？」

「因为它们是我看过最mei丽的东西。」我说。

「如果你知dao3、6、9的秘密，你就掌握了通向宇宙的钥匙。」

「那你喜huan我吗？」

「你知dao3、6、9的秘密吗？」

「不知dao。」

「对吧。」

「你也不知dao吧。」

「所以我也没有喜huan过自己。」

我们喝了几lun啤酒，脸上贴了不算太少的贴纸，我在他脸上贴的贴纸可以连成一条曲线，把他的人生剖两半，一半是我喜huan的他，另一半是我不喜huan的他。他在我脸上贴的贴纸杂luan无章，可是我知dao，数学可以解释世界上的一切，所有东西都有一定的秩序，於是mei才得以展现chu来。他对我的喜huan是一zhong朦胧模糊的概念，好像他喜huan的是我的整T，但是细节又无法理解。这就是为什麽我可以跟他ShAnG，却无法再给更多gan情了。

早上五点，我们都很疲惫，但又舍不得睡，於是我们ding着贴满贴纸的脸去便利商店买茶，店员好像看惯了半夜chu没的怪人一样默默帮我们结帐，然後手牵手走到公馆水岸广场，每个桌子围着四张白sE塑胶椅，透chu凌晨的紫蓝sE。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我们又开始聊天。

「你知dao我喜huan你吧？」我说。

「我知dao，就仅此而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