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宋棠敢随意谈论这些事情。

待得宋棠在上首坐下，桂芝、沈清漪随之在下边相继座。

不好意思，这一局，她又赢定了。

她或许会问裴昭，或许不会问。

宋棠笑问：“沈才人何罪之有？”

沈清漪对裴昭的这些反常表现会无动于衷吗？

注意到她视线的沈清漪这才抬去看一看面前的东西。

这会儿桂芝认真端详过片刻红珊瑚，颇为捧场说：“臣妾早先有所耳闻，自南海的红珊瑚若云霞，质地莹，极其稀罕，并且有着吉祥富贵之寓意。今日方领悟何谓百闻不如一见，这红珊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

桂芝脑海努力斟酌着话语，企图说儿什么以使得气氛不会太过尴尬。

心照不宣绝不提，在沈清漪里才是对的。

“以为如何？”

“贵嫔，沈才人，你们且也瞧一瞧。”

“臣妾愚笨，只知好看，不知该如何夸。”

坐在殿内的桂芝和沈清漪越发陷沉默，无人吭声。

人捧着青瓷茶盏和足盘来，奉上茶果品。

在前一天夜里，沈清漪和裴昭见过面，定也本该发生些什么却没能发生。

宋棠敢在她们面前提，自然有把握裴昭不会知这些。

两个人福应是。

沈清漪和桂芝没有说话，她又语气随意，“不必如此拘谨，坐吧。”

因为不知裴昭实则正忌讳这个话题的她们，哪怕有机会见到裴昭，也不会愿意提起她的这般“歉疚”态度。譬如桂芝，大约会觉得这是在帮她说好话，是在帮她博裴昭的好。又譬如沈清漪，单是她享尽裴昭明面上的偏，便足以令沈清漪不乐意轻易在裴昭面前提起她这个人。

无心无之人才能真正不在乎，然而沈清漪对裴昭尚且不到这个程度。

“这株红珊瑚是陛下今日赏赐与我的。”她不动声打量着面平静的沈清漪，脸上笑意不改，起走向红珊瑚说，“这么漂亮的东西不该我一个人欣赏，便请你们过来一赏玩。”

呢？

一盏茶喝罢，桂芝和沈清漪相继到了。

涉及皇家嗣的话题，桂芝不敢随便开，宋棠是不在意的，继续：“你们是这般，我为淑妃又享受着陛下这样多，也是这般。细细想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叫我如何不歉疚？”

所以。

她喊一声自己的大女，“竹溪，去，把贵嫔和沈才人请来一起赏玩。”

更早一些，她被裴昭召去养心殿诘问的那次。

他们的皇帝陛下为何至今膝下无女，沈清漪比旁人皆更清楚。

桂芝和沈清漪便都听懂了。

思及此，宋棠抬眸：“这红珊瑚委实漂亮。”

见沈清漪垂不语，她唯有接话问：“娘娘因何歉疚？”

从宋棠似乎有意向她们示好时起，桂芝便得到吩咐，要取得宋棠信任。

竹溪福应是，当即步正殿，招来两名小女吩咐下去。

沈清漪却轻轻抿了一下。

她们先后走正殿，与宋棠行礼请安，宋棠看着她们，笑：“免礼。”

沈清漪行了个礼，一脸的谦卑恭谨：“请淑妃娘娘恕罪。”

她的昭哥哥一直希望由她诞下他的长。

宋棠耐着喝过几茶，悠悠叹一气：“说来我心里倒有些歉疚。”

桂芝本也在喝茶，闻言悄悄看一沈清漪。

这是在说，皇帝陛下至今没有嗣之事。

但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人……的机会并不多。六能维持现下这般情况已是不易，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清楚。宋棠当下确无可能有，然而若她迟迟没有好消息，昭哥哥会不会变得难？

“想起我们也有两年的时间。”

那之后更不会发生。

但无论沈清漪问不问，裴昭的自尊心都不会允许她知晓那件事。

宋棠回到上首坐下，一边愉快的喝茶一边等人。

宋棠，“可这么多人，竟仍无一人传喜讯。”

因而，她在宋棠面前向来恭谨规矩。

宋棠笑容灿烂，望向沈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