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变得温和，像是冰川消融时流淌的溪水。

伊恩虽然厌恶那几个混混，却也不喜欢精英这种所谓的好意。强权与强势让人臣服，但精英生来就是如此，驯服他人，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存在。

他别过头，声音有些闷：＂放了他们吧。＂

月桂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自己的手下，淡淡道：＂放了他们。＂

话音刚落，那几个彪形大汗立刻松开了手。

他重新看向伊恩，目光落在他被雨水打湿的侧脸上。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晕开一片暖意，像是寒夜里跳动的火苗，温度不高，却足以融化冰雪。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伊恩抬头看他：＂回答了你就能放我走吗？＂

＂还不可以。＂月桂说，＂我需要占用一点你的时间。＂

伊恩看他不打算放自己走，也不打算和他废话，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他转身走到那个还在抽噎的混混面前，雨水打在他皱起的眉间：＂贝斯呢？＂

混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脖子缩得更低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看都不敢看伊恩一眼。

伊恩知道贝斯一定在月桂那里。他一步步朝月桂走去，站定在月桂面前，仰起头直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贝斯呢？＂伊恩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每个字都刻意咬得很重，仿佛要用言语刺穿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月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普通人。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里，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低头打量着伊恩，此刻的伊恩，在他眼里确实如同蚂蚁般渺小，只消一个念头就能将其碾碎。

但月桂发现自己竟不讨厌这种冒犯。他不想碾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反而想要靠近这簇不寻常的火光，想要了解它为何能在这样的雨夜里依然燃烧。

月桂微微俯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雨水在路灯下织成一片薄纱，透过这层朦胧，他看见伊恩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在雨中微微摇晃，像是夜色中跳动的星光。

＂你更喜欢贝斯吗？＂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个贵族，＂不想和我聊一聊吗？我很想和你聊一聊，你喜欢什么？＂

伊恩感觉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什么叫做喜欢聊天？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里，一个底层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和贵族精英聊天？那不过是猫逗老鼠的游戏罢了。

他们这些人骨子里都是害怕的，害怕哪天突然消失，成为实验室里的一具尸体，或者被摘取器官。

＂够了！＂伊恩猛地后退一步，雨水甩在脸上也浑然不觉，＂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贵族戏耍底层人的把戏玩得很开心？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人吗？觉得我会感恩戴德地说声谢谢？＂

伊恩本以为自己尖锐的话语会激怒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但男人只是淡然一笑，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我没想让你谢谢我，只不过他们太吵了，打扰了你和我之间的聊天。＂

他优雅欠身，金发在雨中垂落，像一道柔软的帘幕：＂我叫月桂，贵族实验室顶级高层精英。我想邀请你来我们精英俱乐部演奏。＂

顶级俱乐部演奏？疯了吧。精英来到贫民窟不是为了找乐子就是为了培养宠物，什么时候会邀请人去演奏了？这完全不符合精英的行事风格。

伊恩显然也不相信。

身后几个贵族男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扭曲。高高在上的精英，居然朝一个普通人弯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贵族怎么能向普通人低头？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贫民做到这种地步。

黑发男人一把将手边的混混甩向墙边，＂轰隆＂一声巨响，混混撞在潮湿的墙面上，一口血喷出来，随即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