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八岁之前，时濛并不在时家。

傅宣燎还是不明白：“家里不是有阿姨？需要你自己煮？”

傅宣燎小时候也是如此，一会儿学钢琴，一会儿摆机人，每样都学不长，也没人批评，反正就当培养个兴趣，他们生来就多得是试错的机会。

可怜的是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孩，而不是前这个为谋私大肆动用武的人。

适合游乐的天气下起了雨，室外活动难以行，位于城市边缘的豪华别墅区便成了上层人士社聚会的优选场所。

那个问题的答案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板上钉钉。

那年傅宣燎十岁，第一次看见又瘦又矮像豆芽菜的时濛，怎么都不相信他和时沐同岁。

四年零五个月前，初秋。

专注一件事的时濛很难分心，等在心里掐算好黄熟度的时间，他才将视线从锅里调转到傅宣燎脸上。

傅宣燎既无言，又觉得可笑，心底的一同情刚冒就被摁了回去。

到室内，和肩上几乎透，时濛随手拍了拍，便仰起脖在人群中扫视搜寻，寄希望于在门就找到那个人。

枫城的秋天短暂，中秋过后空气里才沁些微凉意。

下车的时候，时濛被扑面而来的风和中的雨得裹足不前，又被同样坐在后座的时思卉推搡着促，司机还没绕过来撑伞，他就一脚踩了混沌的天地中。

“不，我没有……”

可惜这个到场的来宾太多，因着下雨都挤在门廊整理行装，时濛没见到那个人，倒是碰到乘坐前面一辆车的时怀亦和李碧菡。

可是为什么？

时濛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鹤亭门抛的问题——你希望我是吗？

他问时濛：“所以，你刚才说的所谓的规则，其实都是你自己定的？”

到底混在一个圈层，人家初来乍到，面总要给几分。于是下午五刚过，来客便络绎不绝，一把把伞在灯火通明的豪宅前撑开，隔开雨丝风片，送贵宾们前往声犬的名利场。

傅宣燎放下筷，掀看他：“你觉得我想吗？”

而八岁之前的时濛，由于他从未在人前提起过去的经历，所以之于傅宣燎是一片盲区。

时濛“嗯”了一声。

似是看他在想什么，傅宣燎前倾靠近，两人中间隔着半张中岛。

沸锅中。

雨是在傍晚六左右变大的。

“你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想要给什么，不好的坏的都要到别人手里。”傅宣燎笑了笑，“难怪，所有人都怕你，都想离你远远的。”

这场聚会是时怀亦叫他一起来的，说要介绍几位时家世的叔叔伯伯给他认识。时濛对此本无兴趣，听说与他同辈的年轻人多半也会参加，他斟酌之下才决定前来。

先前疏于观察，如今冷不丁回想起来，其实时濛许多下意识的反应，都证明了一件事——他八岁前过得不好。

所有人都想离我远远的，时濛想，是所有人。

然后偏贴在时濛耳边，冷声质问：“除了偷别人的作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毕竟他何止不近人情，简直不择手段。

时濛觉得迷茫，开始回溯记忆，试图找症结所在。

主办者是枫城邻市一家知名上市公司的老板，最近将生意拓展到枫城，正与本地几家龙企业谈合作，因此众人心知肚明，这次聚会拍卖是幌，真正目的是促成合作，搞好关系。

再次在碗底挖掘到荷包的傅宣燎：“……你也不怕我胆固醇升。”

八岁的时沐在枫城最好的小学念书，每年参与报名费达数十万的海外冬夏令营，课余好是踢足球和骑，他的父亲为他找来了国外某知名球队的退役运动员当私人教练，他的母亲在场心挑选了一匹枣红的小驹，只为他每个月得空骑上两个小时。

正值周六，某幢三层带泳池的现代化别墅被包下，举办一场以慈善拍卖为名目的大型聚会。

时濛急忙站起来：“你想离开我？”

时濛挑一筷面条：“三个，不多。”

这些年无人提起，他竟差忘了四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否认到一半，时濛的睛倏地睁圆。

至少在别的孩不愁温饱，窝在父母怀里尽情撒的时候，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照顾和保护，以至于他习惯任何事都自己决断，自己动手解决，冷静独立到有些不近人情。

时濛抬起脸。

第25章

刚释放完的傅宣燎心情好了些，饶有兴致地在边上围观：“你是经常煮面吗，手法这么熟练？”

表情很平静，只是简单陈述：“八岁之前，自己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