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扑灭大火，天也亮了。

姜小乙瞪着他，这人看着也熟！

那士兵扯着嗓嘶吼：“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姑娘在偷听？”

熟……

姜小乙心完了，这回彻底完了，照这个态势下去，他们定会被赶尽杀绝。

空戒怒不可遏，连连骂：“贼！这贼！”

姜小乙以为自己听错了。

空慧惊：“你说什么？”

姜小乙嘴微张，往那边走了几步。

空戒等人也看明白了，这是己方再次被人调虎离山了。

姜小乙拄着刀鞘艰难站起。

然而折磨还没结束，他们刚休息了一会，本营方向又传来噩耗。

众将士被折腾得一个个都没了人形，又累又饿，困得打颤。

“我得到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还好来得及。”

都说些废话，你有罪，他有罪，就这么几个人，难还能真砍了谁不成？快说有用的听听。

这是空慧的声音。

姜小乙听得直歪嘴。

。她眯起，亏她报信时还有那么小小的忧虑，现在看来，这位“大人”是艺胆大，信自己走得掉才会如此放心地放她离开……

不一会，就有大量慌不择路的逃兵涌向后方，中喊着：“杀来了！敌人杀来了！快跑啊！”

刘桢：“肖宗镜。”

姜小乙也咬了咬嘴，她很多想说的，但又无人可聊，所有混只能自我消解，这些复杂的思绪绕来绕去，最后皆化作那人沉默的月下影。

这支军队之前一直在中原活动，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与南方的钱蒙军汇合，一路北上。但是中途不知刘桢从哪得到了些消息，临时改，带兵绕过天京，攻打庆县。

大火烧亮了整片黑夜，这次怎么看都不是“野火”了。

姜小乙运气不错，还有匹能骑，一直逃在最前面，后方五里地外，敌军追不舍……

饭吃到一半，刘桢他们也到了，几名将领聚在一起，便了大帐。姜小乙离大帐很近，她一边吃东西，一边偷偷从怀里取一张符纸……经过那一晚，她忽然想起这些符箓该怎么使了。她选了一张空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了什么，往地上一拍，再一坐，细密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姜小乙的脸忽然间变得好，她觉得自己一路而来的所有“奇策巧思”都被人家拿在手中，来又搓去。她情绪极，既有愤怒，又有不甘，还有莫名其妙的佩服在里面，又酸又麻。

她正这样想着，有士兵喊：“快看那边！”

“敌军穿越防线，已经杀到本营了！”

他说话声音很好听，又轻又，但话里的内容姜小乙就不是很喜了。

空慧像是听到了姜小乙的想法，上问：“庆县守将换了谁？”

事后姜小乙才知，这是他们的主力军队来了。

那正是军需所的方向。

“唉，都是我们师兄弟太过无能，才遭来如此大败！我们愿受军法置！”

庆县驻军本就不多，能够反击全靠那一夜的其不意，现在对方援军来了，他们自然要回撤城内。

她冷哼一声，：“耍猴呢你！”听着像抱怨，又像是自嘲。

军需所顿时大，空慧几番想要整兵都失败了。他看着周围劳累顿乏一脸惊恐的士兵，明白此战大势已去，咬牙：“撤退！先撤退！”

“敌军城了！敌军城了！”

刘桢：“非是几位大师的过错，是我的消息太过迟缓，敌人换了守将都没能察觉，要论罪责，我才是第一。”

“这……”望着那火光，姜小乙渐渐意识到，这好像不仅仅是“艺胆大”的问题。她该不是中计了吧？那“大人”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把消息告诉空慧，所以将计就计了？

耳旁忽然传来声音，姜小乙吓得一哆嗦，转一看，一个清秀的小士蹲在她侧后方，浅笑着看着她。

姜小乙愣住了。

翌日清晨，押运粮草的队伍到了，空慧组织众人生火起灶，先让大伙吃了顿饱饭。

所谓兵败如山倒，一旦士气没了，就只剩下丢盔卸甲的丑态。

小士穿着一浅灰袍，面容温和，如墨的青丝由一桃木簪盘脑后。

姜小乙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夜空之上，东北方窜起火。

他们原地待了一会，果然没有追兵了。过了一阵，天空传来一声鸣叫，姜小乙抬，见一直黑老鹰盘旋天际。它扑腾着翅膀落在空慧胳膊上，空慧取下传讯，又将之放走。空慧看完了信，脸明显松下一些，对周围：“原地扎营，粮草随后就到！”

这是刘桢的声音。

“……姑娘，你在什么？”

这场追击战持续了整整三日，姜小乙的魂都要跑没了。行至北峡岭脚下，姜小乙的匹累倒。她正准备徒步翻越山岭，后方又传来消息，敌人撤兵了。

队伍火急火燎赶往军需所，不意外，人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