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顿了顿,称是。

路边忽然传来声响，谢凝吓了一，原来是有人从尸首堆里爬了来。谢凝捡起路边一把弯刀,谨慎以待。再一看，爬来的是一个颤巍巍的老人，对方用同样惊魂未定的视线看着她，问：“他、他们……他们走了？”

王山从屋里来，看向院外，曹宁回到他旁随侍。姜小乙顾不得同他施礼，跑到街上，还想再听几声。

她跑到城墙边再次寻找起来。

“肖宗镜？！”

她怕是她错了。

“真奇怪！”

尸堆里陆陆续续又爬一些人，这都是在刚刚那一战中,逃过一劫的人。

“前线大捷！前线大捷——！”

“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们还活着吗？

但此时，这一抹丽，却艳得险些刺伤她的。

“杨亥军大胜！青州军败了！周璧被捉，周璧被捉——！”

姜小乙跌跌撞撞从屋里跑来，抓住同样向外冲的曹宁，问：“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第86章人生无常啊老将军…………

“对对对！肖宗镜！就是他将周璧捉到的！我看此战功就是他了！”

无意间一瞥，她又是一顿。

“据说钱蒙开战之后就带兵驻扎城外，随时准备冲阵的架势。但直到战争结束，他也没有动过。反而是在总攻开启的第一日他就率军离开了，剩下一座蓬德城，白白送给了杨亥军。”

远城内，存活下来的民众从各个地方走了来。蔚蓝天际，晴空如洗，苍茫大地，何以为家？

踏上城墙的一瞬，谢凝思绪忽然停滞。

“咝……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这人言又止，“我听说那钱蒙本就没有兵过。”

如果说她刚刚还在犹豫自己的想法，那此刻她则万分确定，她希望芙还活着。

谢凝的心思很复杂,她有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们活着。如果是在离开天京城的第一天，她一定希望他们全都以死赔罪，但是这几个月来,经历了如此多的事,她……

以前，谢凝觉得很好笑，芙那些衣裳泽太过暗，连微心园的下人都不会穿。

她还有事要。

“千钧一发啊，听说周璧差就跑了，幸好那右翼将领反应神速，才将之活捉。”

街巷尾都在讨论。

“没错没错，那将军叫肖、肖……”

城墙下，有一抹鹅黄的裙。

这群村民里，有六七个妇女，其中芙最。逃难的人大多穿灰穿青，只有她带的衣裳鲜艳一些，颇惹周围人的嫉妒。

“错，他功劳虽大，但功还真不到他。”又有人说，“懂兵法的人都知，此战关键在于蓬德与青州城中间那防线，周璧一直孤立无援，才让杨亥主力得以发挥，所以此战功当属此地将领。”

曹宁难得跟她一样激动，：“听到了，说是打赢了！”

郭技已经带兵离开的洛,城内十分安静。

洛城内,尸首堆积成山，到都是横的血，田地全染红,河也变得腥臭。

幻乐：“郡主不必多虑，这个地方还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小僧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尽最后一丝薄力。”

谢凝：“你想什么，我留下帮你，完了，我再去应城。”

谢凝两脚发，靠着墙缓缓蹲下。

“你不必说了。”谢凝站起，挽起袖，对幻乐和已经被折腾得发了傻的薛婶，“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吃的东西来。”

幻乐：“郡主……”

有人在街角茶肆侃侃而谈，姜小乙费力挤了去，听他们：“……此战打得惨烈，死伤无数，杨亥军只能算是险胜！”

她一就看到了老瓢的尸，他被人一刀劈断了半个，死相惨烈。她向旁一看,王和张贵也在。谢凝走过去，把他们拉开，后面是其他村民。他们都死在了一起。从那一张张狰狞面容不难想象，他们死前经历了何其恐怖之事。

“芙、芙……！”

姜小乙脖一伸。

诚如幻乐所言，世上因果之律，复杂难辨。这短暂的相逢，究竟谁是谁的折磨，谁又是谁的报应，没人能够说清。

谢凝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有还有不少民众靠各方法活了下来。她不禁想到老瓢他们……

芙是被人从城墙上丢下去的。

太升起，谢凝一步步走在这凄凉地,心中不敢生一丝波澜，生怕一发不可收拾。

柞津的喜报传到应城时，姜小乙正在午睡。她蓦然惊醒，推开窗，听街上的人都在喊。

人死缘尽，她刚刚的那些想法，已然无足轻重了。谢凝将这些尸首并排列在一起，看得周发冷。她又想起薛婶，想起老瓢的孩冬官，顿无尽悲凉。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里面少了芙，心莫名涌上一丝希望。

老人了脸上的血,冲后面喊：“走了……他们终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