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徐梓焉笑：“原来家的话，公都记得。”

徐梓焉红衣半敞，长发披散,靠在门，媚声：“原来是姜公来了,快请吧。”

姜小乙忙问：“你的义父是……”

徐梓焉嘴角微勾，：“我想来想去，还是有不放心。灵师说我的心愿上就能实现了，我还是得供着他，免得差错。”

“不过，那日石鼓山那么多官兵在，你是怎么杀的人？”

姜小乙听得一冷汗，：“你实在奇怪，你既然信他，又为何要杀他？”

姜小乙：“我记得你当初说，你想要一个契机，摆脱束缚。”

徐梓焉神态轻松。

她问：“你在忙吗？”

他摆着自己的手，姜小乙很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手又细又长，看起来很有力量。但这力度与肖宗镜和王山又不相同，他们的手掌是厚重而刚的，而徐梓焉的手不大，骨节分明，刚柔并济，锋利的指尖很像是角落小桌上那竹叶形状的小刀。

徐梓焉看着姜小乙，面带微笑。

“那我真的说了。”姜小乙小心，“那日我也在石鼓山，我在庙里闻到一怪香……”

姜小乙说完，徐梓焉神不见半变化，他一边休息，一边欣赏自己的手。

了多久，门开了，一名壮的男笑呵呵走来，脸上尤泛着享受的红。他看了姜小乙一,未着一语,肩而过。

而且姜小乙发现，徐梓焉有时自称“家”，有时自称“我”，在这两个称谓下，他给人的觉是完全不同的。他称“家”时，更像是“紫嫣”，而自称“我”时，则更像是他本人。

徐梓焉描摹桌面上的木纹，无谓:“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愿望无法实现啊？”他指了指桌角。“我已经将他供奉起来，我的虔诚一定会动他的。”

这笑容使姜小乙背脊发凉。

徐梓焉懒懒：“名声是他人给的，凡他人给的东西，都是浮掠影，眨即逝。说起来，我义父倒是有个响彻天下的名号，可我也没见他活得多明白，痛苦半生，还屡屡被名所累。”

“已经忙完了。”徐梓焉落座,倒了杯茶。可能是刚刚享过乐,他此时行动稍缓，周透着慵懒妩媚的味。姜小乙余光一扫，看到角落的小桌上多了一个牌位，上面刻着“恩主大灵师之位”几字。她咝了一声,指着那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姜小乙了屋，暗自气，果然嗅到那熟悉的香气。

“四方神”的大名她怎可能没听过？

姜小乙：“梓焉，大灵师死了。”

他抿抿，轻笑：“公真是个细致的人，对家也是有心了。”他轻描淡写，“没错，是我杀了他。”

姜小乙听得似懂非懂。

想起大灵师尸上那完的切，姜小乙恭维：“你手这么好，若是离开十八香，必是一条横行江湖的龙，博取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就是那样杀的咯。”

屋外大雪纷飞，寒气透过门板隙，姜小乙从脚底板凉到骨。

徐梓焉看着面前沉默拘谨的人儿，脑海浮现的是大灵师最后的指——“契机已来到你的边，顺其自然就好。”

徐梓焉冷冷：“杀他是没办法，谁叫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停顿片刻，他看向角落那一堆堆神像排位，又：“而且，有一你误会了，我信的不是他，而是所有世事背后，那无法被人所扭转的，凌驾于一切的幻力。世间承载此力的人有许多，灵师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一时寂静，只听竹院风雪呼啸。

徐梓焉看来一，笑：“他的名号可有些年了，你可听过‘惊鸿影’？”

片刻后，徐梓焉噗嗤一声笑来。“姜公满腹话语，怎么什么都不说呢？”他手掌撑着脸，柔声：“放心，公与家甚为有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