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过一丝风尘气，显然是一路不停歇——千里也不带这样跑的。

封珩蜷了蜷手指，没有打扰他。

孔目不斜视，每一步都走得急迫又沉重，浑散发着寒气。

他披着白衣，没有多余的打扮，但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他说话偏慢，但声音轻缓，让人奇迹般地沉下心，能安静地等待他说完。

“嘘——英俊是英俊，可也得消受得起呀，大将军那一个神可都是能杀人的！”

“这是珩儿？珩儿不是……”到底没把“痴傻”二字绕，闻母才笑到，“转长这么大了，这孩生得可真是标志，净挑着你两个爹的优长了……珩儿跟你母父在里可好？可想跟外祖父外祖母回去玩儿几天？你哥哥去边关这几年，愣是不着家，我老两可闲着呢……”

“什么话？”可不是什么人的话都能带到将军耳边，但他愣是说不凶狠拒绝的话。只要不是什么过分——

果真儿也要看人脸嘛！

“封珩”小时候虽也长得可，但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像是鬼魅，怕的人自然避之，不怕的人则欺凌这个不会反抗的气筒。

“是镇国大将军！”

他的兄长风暑，是怕老两寂寞，闻君牧直接送去给他们找事儿的。当时想着有快生的次陪，没想到一陪就是十八年。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将福！”终于追上来的下属走上前来解脱了那仆，神不善地看了一封珩，“你是何人？将军的岂可摸！”说着在那双金眸无辜的目光下，不自觉气势弱了。

闻君牧还没张，就看到封珩又摸了摸黑，金的眸都比平常灵动了些许，对他轻勾嘴角，“母父，我无事。”

“孔将军生得好英俊啊……”

仆拿粮草诱哄也不见它反应，顺着的目光才看到迎面走来的人。

那些污糟事儿想必闻君牧不会拿来给老两添堵。

他神直直地看着那灵堂，仿佛即将要走的是无望的渊。比打了败仗，万箭穿心还要痛苦。数万将士的梁，此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崩塌了。

它黑到几乎看不来那双乌溜溜的睛，但封珩知它看到他了。它安静下来，却也不被牵着走。

“外祖父，外祖母。”他的里闪过迷茫，还是跟着叫了。乖巧安静的模样让两个老人心喜。

悬着的心又放下，他也无意为难这将士，拉着封珩便要走了。

愣神中被“天仙”勾走了手中的粮草，只见他微微一笑，摸了摸鼻，这只脾气暴躁的黑比在将军面前还来得温顺，亲昵地往人上蹭。

“爹娘，你们别担心，珩儿现在才好，还得我伺候着……”他们说着便要走到门了。

“爹，娘，这是珩儿呀——珩儿快叫外祖父外祖母。”

不远还有蹄声在追。

“乖，一路上累了吧，去歇一歇。”喂给它些粮草，封珩动作温柔地抚摸着，轻易地便把安抚了下去。

“衢州边关离京城不是有一个多月的路途嘛！”

他和先帝长得可真像。

将福显然不给他面，蹭了蹭封珩，乖巧地自己走了厩里，乌溜溜的睛看着漂亮的人类，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下属看着将福这副模样仿佛见了鬼。回一看，连自己的也冲自己打了个不屑的响鼻。

“母父，等一等。”封珩对那下属说，“可以帮我给……大将军，带句话吗？”

封珩安静地跟在一旁，余光瞥到那走路带风的人影。

刚才还盯着他背脊私语的人们换了个目标。

封珩走到那匹通漆黑的骏面前，它正在跟牵的仆人置气，打着响鼻，愣是不门。

老人走了。

“珩儿——”终于听父母絮叨完了，闻君牧回便看到封珩被蹭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儿。虽然封珩已长得长，在闻君牧里那个一碰就碎的脆弱形象确是固的，生怕他什么差错。

“糨糊真漂亮，可以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