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择看着吴以澄的嘴张张合合，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达到他耳里，又过了一会儿，那些声音才产生意义。他看向吴以澄放在桌上的手，握jin了拳tou。

李承择摇tou：「我不知dao。我真的不知dao，这是巧合，你要相信我，以澄哥，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你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实话吧。」吴以澄直盯着他的yan睛。

他生气了吗？李承择几乎忍受不了，想要移开视线，但是他无法动，连yan珠子都不听使唤。这是他最shen沉的恐惧与恶梦，是阻碍他行动的gen源。

「是凑巧。」李承择如喃喃自语般说：「我来看房子时，只知dao隔bi是一间侦探事务所，S市有这麽多侦探事务所，没什麽好稀奇的，所以我一点都没留意。一直到那一天，因为老鼠的事情我去委托你帮忙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就是那间泰格侦探事务所……」

「但你什麽都没说。」

「因为，」李承择T1aN了T1aN乾涩的chun说：「因为以澄哥也不是当年那件案子的当事人，而且事情已经过去这麽久，吴泰格也已经过世了。我不希望……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样而改变态度……」

什麽时候开始有这zhong想法呢？什麽时候开始希望吴以澄可以平等地望着自己，不带任何偏见？

「以澄哥是怎麽知dao的？」

「之前有一次在西区巧遇，周作武看到你。他後来跟我说，觉得你很像他以前见过的人。」吴以澄缓缓地说：「他说，谢国恩飙车撞上的那对开小客车夫妻，有一个10岁的儿子。他见过那孩子几次，虽然b起当年当然是长大了，但他说脸的lun廓没怎麽变。」

「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知dao了？」

10岁的孩子记得什麽呢？李承择的印象其实很模糊，但是他大致记得有很多大人来学校，老师慌张地把他叫chu教室，然後那些人把他带去警察局。他不记得警察是否让他看父母残破的屍T，大概是没有吧，毕竟怎麽可以给一个10岁的孩子这麽大的刺激？所以後来他只记得葬礼，有很多不认识的大人chu席，然後爷爷chu现了。父母的亲戚和家人都很少，且都无力再多收留一个孩子，只有这个爷爷愿意收养他。

从那时候起，他就像一直潜伏在shen海底一般，与一切光线和声音隔绝，不guan看什麽听什麽，都像是透过一层厚厚的海水，带着闷闷的回声与扭曲的视线。李承择与爷爷住在北区的老社区，邻居都是老人家，没有跟他同龄的孩子，他学会在沉静而老旧的时光中静静地凝望着海面的粼粼波光。直到高中时爷爷过世，他领悟到自己真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开始浮上水面。

「知dao廖伟樵可能就是当年绑架案的共犯时，我以为你会告诉我，」吴以澄说：「但是一直到破案了，你都没有开口。为什麽呢？」

「因为我……」李承择x1了一口气说：「因为我很害怕，我之前没有跟你坦白，如果到了这个时候才告诉你我的shen分，你会不会对我另yan相待？会不会……认为我在欺骗你？」

「你骗了我吗？」

「除了这件事以外，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谎，也无意欺骗。」

吴以澄看着他，yan里波光liu转，思绪翻动。

「你会恨我爸吗？」

李承择闭上yan，摇tou。「我没有恨过任何人。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真的没有怨恨。爸妈Si了我很难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其实我受到很多人的帮助，爷爷愿意收养我，照顾我，他真的对我很好，我们是两个失去家人的人，就像我从他那里得到关Ai，他大概也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安wei吧。

「爷爷收养我的时候已经退休了，只有一些老人年金的收入，但有人资助我的生活费跟学费，一直到我大学毕业。後来我才知dao，那个资助我的人是冯昊远。」

「所以你那个时候才会想要跟着我一起去冯昊远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