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罪重。”姜鸢骤然开。

“冬夜无月，长庚星前，万自然暗淡。”她有些焦虑。

“即是兄弟，容貌相像也属寻常。”陆存梧不咸不淡的说。

居功自傲？地方治理的再好，于陆存梧而言也不过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天近前需要直言谏的诤臣，而地方辖则需要手段玲珑的权臣。

姜端又晃晃悠悠的坐下了：“是，臣幼年之时就有人言说，臣若描眉淡妆立于轻纱帐帷之后，定与幼湖娘娘难分伯仲。”

他说自己多年不在京中，意味着姜回秩告老还乡这事就此作罢，可若是再问及其余政事，他也可以「不熟」推搪。

姜端醉迷蒙的侧歪在桌上、盯着手里描银镶红宝的巧酒杯开愤愤：“臣有负圣恩那！拙荆若此一胎得女，臣定悉心教养，甫一及笄便送内，到时臣女也能如胞妹为大行皇帝一般，为陛下分忧。”

听起来是忠君国的话，可这一杆直接打到十多年后，还捎带手讽刺了一下皇家「老吃草」的行径。

祖制不许父二人共为京官，常理都是父亲外放，留儿在中枢以谋更好发展。可姜家恰恰相反、剑走偏锋，原因就在于二人行事作风截然不同。

“姜侍郎……少年意气、意气风发……”张德喜吞吞吐吐。

“侍郎貌，朕瞧着幼湖母妃更是德才兼备，堪称内表率。姜家女儿若得为中，也可谓幸事。”陆存梧又把话题拉回来了。

他所持为何？

陆存梧神一凛。

“夜空最明即为长庚，长庚实为称号，而非一星也。”姜端停下脚步。

这位姜家公当年弱冠之龄成为了殿前钦探郎，不知是多少女的闺梦里人。

想要到这些事，横冲直撞是不行的。

而后他又提起十二王爷的长相……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谈下去已是无趣至极。陆存梧不再引导话题，姜端也乐得与他讨论羊的时鲜法，席间恢复一片和乐。

“你觉得如何？”陆存梧望着姜端与姜鸢退阁内的背影，突兀的问张德喜。

走上任后更是兵不血刃剿了好几山匪，还据本弹劾了好几个与匪勾结的属官，这其中甚至不乏世家大族弟。没过一年，他更是引得临川崔氏以嫡女结姻亲，在临川彻底站稳了脚跟。

换句话说，姜端此人比姜回秩难对付多了。

陆存梧攥了手中的汤匙。

那么他手中定有什么是万分要的——连陆存梧也要退避三舍的。

是……”

姜鸢却放松下来。

姜端要什么？

姜端并非孟浪之人，帝王之侧怎会狂放至此？

陆存梧知姜鸢不会拿此等掉脑袋的事到说，可她不说，不见得姜端就猜不来。

连张德喜都看来姜端言行无状了。

姜端故作醉酒，可说的话句句在要害。

都察院姜公的名固然大，可从殿前罢朝一事来看，众臣追随姜公不过凭一腔血，一发现自己官位不保，立刻纷纷变节。若当日换了姜端在朝，事情必不会如此轻易揭过。

“你嫂嫂给你捎了临川的野菜，好大一坛。我已托了人送你里去。”他轻轻拍了拍姜鸢的后背，“哥哥回来了，想吃什么就和哥哥讲，别怕麻烦。”

“广聚斋的紫金、会仙楼的雕醉虾。”姜鸢眶微红。

他停顿半刻，继续：“兄弟同那。”

姜端双目清明：“匹夫逞勇，怀璧自然罪重。”

之上，兄妹二人缓缓走着。

“哥哥这就给你去寻！”姜端了她的脸，摆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