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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兵马司後头爬树偷看,看不见甚麽,还险些被官兵抓个正着,不过陈皮汤说了,帮着打听打听。
久宣含糊应了声,坐到案後,双子不知在嘀咕甚麽,他也无心理会,倒是开弟与兄长争辩几句,终是走过来道:「公子,尹师傅早些回来过,又往帘儿衚衕去。」
招弟仍在後面拉开弟衣袖,久宣一眼横去,不知此事有何好说,帘儿衚衕生意更大,香娘常会留一位师傅在那边打理,无甚出奇,却听开弟续道:「他、他……公子,师傅奉三娘命令,把珅璘相公带过去了。」
久宣诧异,屏退二人,越想越觉惊慌,待到下午招弟来报,说是尹师傅独个回来,未见珅璘其人,心头一空,怔怔站在房里出神,屋外人物来往皆不在意。不知多久,听得有人唤他,久宣回魂转身,便见缃尹抱臂倚在门边。
香娘将珅璘遣去帘儿衚衕,用意不言而喻,平日虽不曾明言,却皆能见她对珅璘格外宽容,从前只道是寻他高傲模样有趣,现在才知,原来早有打算。久宣苦苦一笑,问道:「师傅,珅璘安顿好了?」
帘儿衚衕琐事繁多,账目亦难算计,尔今檀风去陪青衣,香娘唤回缃尹,自要有人到帘儿衚衕去。久宣泄了气来,想他终日防着瑜之取而代之,不料香娘留得後手,却是珅璘。缃尹洞悉其心,掩门走近,悄声道:「权宜之计罢了,香娘对珅璘,尚不似对你那般信任,不过是教他打理打理照棠楼账目。况且他与瑜哥儿两个不清不白,由着他俩玩玩。」
久宣漠然请他坐下,自顾斟茶,道:「我号棋倌,应当晓得甚麽时候,已成一枚弃子。」缃尹按住他手道:「久宣,你不是弃子。」
多年经营,只怕当真功亏一篑,久宣手心微震,不慎洒出些茶水来,忙要取布来擦,先被缃尹拉住坐到身旁。缃尹将茶推倒久宣面前,也知青衣之事使人伤神,久宣难免胡思乱想,缃尹稍作思索,方道:「不知你晓得否,当初穠艳凝香楼只有女妓,乃自苏折衣起,才养男妓。」
久宣早晨碰见苏沉商,本就不乐得很,再听他提到苏折衣,面上烦厌神色遮都遮不住,却又倏尔想到,缃尹、檀风两人亦是穠艳凝香楼卖笑出身,当下狐疑看去,不知他为何说起。
缃尹另取一杯斟茶,续道:「我生於娼家,娘亲本是凝香楼中妓,也不知後来是死了、抑或从了良,我自小在那处打杂做活,若非凭空来了个苏折衣,估计便做一辈子龟奴。」久宣不禁问道:「那麽师傅对苏二,是恨、还是感激?」缃尹答道:「两者皆无。正如香娘常言,尽是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