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各自叫嚷，敬犇才从二楼房间来，一拍脑袋，也不禁有些慌神。檀风推开人群赶到台前，见那三尺长剑并未开锋，才舒一气，低声唤：「香娘，先下来罢。」

檀风好奇细看，那剑剑柄陈旧，又未开锋，本不值多少钱，却见香娘咬牙切齿，死死握住不肯放手。苏沉商到来，亦大咧咧摊手索之，微笑说：「苏老板若是喜，本该相赠，只是此於玉姑娘有用，还不能给苏老板。待明日，再向苏老板送件珍宝，如何？」

香娘虽则理亏，仍不肯退让，苏沉商低笑声，悄声：「小妹，听

楼中诸人仍自观舞，香娘已缓步踏上台阶，玉秋霜横剑旋，尚未察觉，檀风看剑锋扫过香娘前，怕她受伤，急急冲下楼去。宾客本见女上台，不以为意，後知後觉，至此才看奇怪，有几人已在扬声叫唤。玉秋霜闻声稍顿，手腕一痛，已被香娘擒住，抬眸对望，却只见她沉相视，抚到玉秋霜掌心，接过剑柄，冷声只说仨字，：「你不。」

香娘茫然踏前两步，扶住栏杆，不敢信前所见，檀风亦大诧无语，注目看去。台上女不止相貌似极那人，神态举止皆如是，就连眉宇之间，隐隐藏匿那抹恨世，尽与前人一模一样。

敬犇亦赶至，还整了整衣领，才走上去展双掌於前，请香娘还长剑。香娘自是不肯，看也不看敬犇，只望玉秋霜，敬犇拱手：「主人好心好意招待三娘，三娘却搅了魁场面，似乎，有些说不过理罢？」香娘则：「此剑多少钱银？我买了。」却听楼上扬声回：「不卖。」正是苏沉商，说罢现，亦徐徐走下楼来。

玉秋霜泰然立她前，不争不抢，只莞尔福：「原来是苏老板。」

曲转铿锵，玉秋霜剑鞘，旋见丫鬟搬走长案，退到台後，而玉秋霜执剑而立，待得曲调渐薄，惟余一箫独奏，方随箫声起舞。一场剑舞既刚既柔，青年缠只知人赏心悦目，年岁大些之人，却知另有玄妙。传闻从前镇西大将军傅龙飞厌恶苏折衣，苏折衣却在他府上饮宴夺剑作舞，将军不怒反笑，自此化敌为友。此事传扬京师，无人不晓，更引无数人仿之，只是见过此舞者寥寥无几，莫说是神，连形亦学不像他。前玉秋霜所舞，则矣，想必亦非折衣当年姿态，不过是借此一典，卖个风。

长案覆着青布，只见玉秋霜背向诸人，忽尔解去腰带，褪下外面一男装，底下则是同长裙，信手朝後一抛，就有缠不顾姿态冲到台前，鲁抢那云卿袍。再见玉秋霜素手扬去，拨开案上青布，未见琴箫，却是把剑。

檀风袖手旁观，再不搭救，心知香娘最恨人她叫表，那人当真是不知死活，冒犯到她苏香娘面前，还有叫上两遍。却又知那厮若再纠缠，该见血了，便靠向香娘几分，容易随机应变。楼下宾客、听得动静，纷纷朝上探看，敬犇亦稍显慌张，赶忙跑上楼来，只见地上着个大吼大叫的，香娘、檀风两个冷抱臂，两旁缠则如见阎王一般，避之不及，皆远远退避开去。敬犇再抬望，苏沉商帘後沉看来，抬手打个暗号，让敬犇收拾去。

台後另有楼梯，二楼房间不与前面厢房相连，此时房门徐开，一人摇扇而，然前两个丫鬟持方扇遮遮掩掩，看不清那人相貌。楼中顿时鸦雀无声，独剩琴音，那人一云青长袍，尘脱俗至极，虽作男装，然材曼妙玲珑，皆知是为女，待她缓步走下楼梯，甫一回首，终才亮相。

愣了愣，又哼笑：「还算你个表识趣。」香娘亦莞尔，抱其肩，猛地屈膝朝上一撞，撞向下本，就听那人大声惨叫，捂着倒地！

众人见事的与老板都来说话，皆自安静下来，坐看此番如何收场。香娘不理，转就要走开，却被敬犇拦住，後玉秋霜亦柔声：「苏老板或有缘由，但今夜不合，请苏老板还剑。」

敬犇唤来两个，合力将人抬旁边房里，又哈着腰与堂内打了圆场，再朝香娘一揖，才跟房里与那厮赔礼歉去也。苏沉商见众人仍在议论纷纷，遂往台後方亦打个手势，便听一旁乐伎换了一曲，悠悠奏起。

檀风看得神，疑惑之余，更觉忧虑，不知苏沉商究竟意图何在，正要侧首问香娘，却见边已不见人，慌忙四下找寻，竟见她已走到楼下，径直往台前去。

惟见杏目天成淡漠似，两颊清瘦极惹人怜，樱微扬，半笑不笑之间，难辨其人戚，只朝宾客微微鞠腰作谢，阖扇走向台上小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