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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宽敞结实。
原来前些日子,这蓝、李两人在那美人椅上颠鸾倒凤,快快活活弄着屁股,正到趣乡,不知是谁使力过猛,只听身下「噼啪」一声,不知是哪里折裂。虽还未倒,也不敢再乱造次,忙捡了衣裤转移阵地,搬回床上再战,後来便换张罗汉床来。
转眼紫云换了身藏青程子衣,满身悠闲清雅,摇扇而出,见久宣懒懒倚坐,「嘿嘿」坏笑几声,扑上去将人压在榻上,俯首就亲。久宣笑着与他耍闹,忽地神色凝住,问道:「此床哪里买得?」紫云不解,答道:「梓甜家里不要了的,教我捡个便宜。」久宣心不在焉回应一声,继续与他亲嘴儿,紫云却察觉久宣几分不安,细细吻着问道:「谁又惹了我好哥哥?」久宣笑道:「胡说甚麽?我是与大大道歉来了。」紫云咬咬他唇,回道:「那你说罢,大大听着哩。」话音刚落,正见芩生奉酒进门,忙先双双坐起,又着芩生搬来小案放在床上。
二人饮着温酒,说起昨日,久宣犹豫再三,才如实全盘托出。紫云听後问道:「那厮长得像哪位旧人?能教你都魂不守舍。」久宣别开目光,叹道:「霁虹公子苏折衣。今日才知,昨天那人竟就是他兄长,名唤苏沉商。」
紫云瞪大了眼,久宣又将早前苏沉商到访之事道来,说完更是教他震惊失语,愣了半晌才道:「你怎知当年定是那个苏大、将三娘卖了?」久宣道:「猜得。那般怨恨,我怎不懂?」紫云愕然,抚上久宣手背,柔声问道:「你、你莫非……」久宣淡然回道:「我当年就是被亲爹卖的。」紫云叹道:「难怪你恨本姓。」
时隔多年,早已云淡风轻。久宣漫不经心把玩酒杯,旋被紫云斟满,饮了一口,才道:「我那亲爹烂赌,从我幼时就在欠债。我九岁是,他就将我娘亲卖与他人作妾,不过两三年,又卖了我去还债。如今也不知那厮是死是活,我想,若有一日,他也如此凭空出现,或许我会比乾娘更要失控。」
紫云欷歔不已,掌心紧紧握住他手,转而问道:「且不说他,你娘亲又如何了?」久宣长叹一声道:「娘亲所嫁是个读书人,家有正妻,只因主母不能生育,才另纳妾室,两人皆待她不薄,总比跟着那赌鬼好。我入丹景楼前,娘亲已又生个小女,後来听说我被卖入倌楼……只知她曾求那户人家救我,可一读书人有何钱财?乾娘也不会准。我初入楼,不得丝毫楼外消息,待到两年後挂起花牌,那人来求见乾娘,道是此间娘亲又生下一儿,只是终日为我忧心,一病不起,四处求医无果,便求乾娘容我前去相见。」紫云问道:「见到了麽?」久宣微笑颔首,续道:「我还骗她,说我早已脱身,是在别处做长工去了,教她莫要担心。可是沉疴难治,不过数月,娘亲终是走了。」紫云心疼他身世,眼眸湿润,久久不能言语,反倒是久宣劝他不必伤神,俱是往事罢了。
说来久宣从不提自家身世,也不爱多讲旧事,却不知为何紫云面前,容易放下戒心,总觉毋论甚麽情绪烦事,与他说说就得舒坦。紫云推开小案,勾了勾指头,教久宣凑近身来,一把拥在怀里,背倚围栏,让久宣枕在胸膛休憩。久宣顺势闭目养神,倍觉安心,又听紫云道:「如此说来,你还有双弟妹。」久宣笑道:「确也算得上是,那姑娘今年十六,已经定下亲事,许是年底就要过门。不过,云卿必要保密,人家清白门第,不好与我扯上干系。」
紫云听得有些心酸,低头亲他鬓边,应声「当然」,便不再多过问。两人依偎许久,饮罢了酒,已到日落时分,久宣本要趁早回去,正好嗅得阵阵鲜香传来,顿时满腹馋虫苏醒。紫云高问做得甚麽,萩生来应,说是日间市集买得花鲈,配得菘菜、豆腐,烩得一锅汤羹,另外还有胡桃松子糕。紫云也觉食指大动,忙唤萩生先调味盛两碗来,教久宣先吃好吃饱,再回去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