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睡梦里，燕琳逍的思绪依然在绕转。那是约莫两年多前的陈年旧事，那时刚和姚先生相认，知dao姚先生的另一个shen份。姚先生跟他所知的霜先生不太一样，他所知的霜先生是透过兄长认识的，总隔着一层纱似的，如梦如幻，是个很不真实的人。来到锦楼授琴的姚先生和记忆里不太一样，更shen沉冷酷，即使是表面笑容灿烂，也给他冷如冰霜的印象。

有一回练完气功和剑招，姚先生不知何故劝他向曾景函表白，趁早Si心也好，燕琳逍想的与他不同，他回嘴说：「我不是为了求得他的回应才喜huan他，又何必非要吐lou心意闹得彼此尴尬。我也知dao这事没有结果，何苦拖他下水，弄得他将来要是心生Y影，有了疙瘩……」

姚先生听完只淡漠dao：「反正燕家八成会绝後，随你高兴。」

他心有不甘，回嘴dao：「换作是你，你讲得chu口？」

「想到消磨的不光是自己的人生，就能讲得chu口。不可能就是不可能，gan情的事qiang求不得。」

「也许对方明知不可能，不说开也只是想zuo场好梦而已，也不碍着谁，你又何苦这样残忍。」

「说开以後还是有选择，能选择继续在梦里不醒，或是乾脆Si了这条心。」

「那我哥他Si心没有？」

姚先生yan神微黯，答dao：「他gan情收得慢，最後，连命都丢了。一定是我没有一早讲开来……」

那时他和姚先生闹得极不愉快，每次见面都是一场chun枪she2战，忘了後来是怎样和好的，也许姚先生并未记上心，自然而然又恢复平日的互动。他气恼姚先生多guan闲事，也怨姚先生害哥哥丢了X命，但他最厌憎的是自己，因为他知dao姚先生没错。

许多事，说与不说结果都是预料得到的，一样空落、徒劳。若是一场梦，就是哭醒也就算了吧？

他对曾景函的恋慕和依赖，就像香甜的huarui化成针毡，无时无刻刺痛他，而他永远只能微笑以对。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躲在锦楼，不问世事，更不会接chu2曾景函在江湖上的那些nV人，直到孙仙绫chu现，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在锦楼编织的梦没有将来。

过去他还想反驳姚先生揶揄他们兄弟的话，喜huan一个人确实跟那人是男是nV无关，但却关乎着两人之间相chu1的屏障。同X相恋本就不是多光彩的事，何况他是单恋，对象还是自己的义兄。

姚先生说的话总是没几句中听，句句刺心，却没有一句不是事实。他燕琳逍是燕家最不肖的子弟，一事无成，甚至为了这zhong事愁闷堕落，如果家人都在，他也许不会如此扭曲。

他好想念哥哥，想念爹亲，还有已经完全记不得面貌的娘亲，爷爷NN、二姨他们……可他们早已远得看不见，哪怕他声嘶力竭的呼唤，在荆棘hua海跑得两tui都是血，什麽都挽留不回。鬼医说得不错，人Si不能复生，可是只要还记得，有些东西就还存在，那些回忆和情gan。倘若遗忘，难dao连存在过的意义都会消逝麽？

如果重见光明，他想告诉义兄自己心里的秘密，然後Si心，重生。

＊＊＊

接连几日，燕琳逍睡得多，醒得少，醒来就是吃药，每天鬼医都会替他重新包紮伤口，换过新的纱布，覆在yan上的纱布越来越薄，他逐渐能gan受到yanpi、布料外稍微透进的光影。他忽然有些胆怯，只是曾景函好像忙得连夜里也不得闲，他又不想让锺叔他们担心，所以什麽也没讲。

盛复生又来给他换药，不忘提醒他要告诉曾景函付完剩下的报酬才走，离开时恰好姚先生过来，两人都应了声当是招呼。燕琳逍听见姚先生那惯有的步伐走近床畔，良久一语不发，他就问：「姚先生过来，是不是有话想讲？」

「孙仙绫四chu1跟你那些家人朋友说，你tou一个想见的是自己。」

「她呀。」燕琳逍轻蹙眉心微笑，表情无奈。

「这把手镜就送你好了。当是祝贺你重见光明的礼。」姚先生往燕琳逍手里sai了手镜，没有金属应有的冰凉gan，而是微温，应是早早就握在手里等着送人了。

燕琳逍想像了下这人也难得有这样不大方坦率的时候，展笑谢过就收下镜子了。那面手镜b他ba掌还小一些，容易收纳。收完礼，燕琳逍又追问：「姚先生还有何事要讲？」

「我希望你照了镜子以後不要失望。」

燕琳逍解歪tou：「什麽意思？」

姚先生像是叹了口气，他答dao：「你为何照镜的事，孙ㄚtou也四chu1说了。」

「她真是……」

「可我觉着你和你父兄不是很肖似。听锺叔说你像令堂，我没机会拜会过令堂，也不知像不像。」

燕琳逍不怒反笑，他说：「不晓得你来是泼我冷水，还是担心我太失望。」

「都有吧。zuo人还是别太得意，世上的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