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琳逍斜觑了下霜先生，那人长得俊秀，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在浅笑，虚实难测，他莫名有些怕，抱哥哥的腰说：「我要回家，回云河郡、回锦楼那个家。」

「不行。我想你再跟以前那样对着我说话、看着我，对我微笑。这不单是为了你，也是我的愿望。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还有锺叔他们，我就只有你，自然要对你最好。再说，当初要不是燕伯父收留我，将我当亲儿般教养，珪遥也把我当亲兄弟一样，恐怕我还落在哪条巷里当乞丐跟野狗抢，或是世上没有一个叫曾景函的人了。」

燕琳逍拗不过人，只得被推到床里重新躺下。曾景函一手m0到他脸和颈侧，疑：「你肤怎麽这麽凉，方才发恶梦盗汗了？」话说着就连忙将被拉上来盖好，片刻尴尬的沉默後，曾景函又问他睡了没有，给他讲些外经历的趣事，哄他眠。

霜先生，燕珪遥也：「那好，走吧。你弱，本来不该让你到这里。」

「都是缘份。你从小有个武功的师父，还有个师兄是天下第一帮的帮主，我们能在这里安生都是托他们的福，我也并非不知恩图报，只是担心你在江湖上走闯，遇到危险。我跟锺叔着两间老铺，也够我们过日的，这双我也不求再医好，反正是习惯了。」

才想起那人，他就听见熟悉的动静，像夜里飞鼠掠过锦楼园里的树林，再化作一只猫落到长廊间悄然接近，那人在门外顿了下，应是察觉他的气息不像睡着，开了轻喊：「睡了麽？」

燕琳逍是醒的，炎夏夜里却见遥远寒冬的破碎记忆。他一手抹去额角汗坐起，了一汗以後倒觉得有些凉意。梦里再次经历失明、家破人亡，心中不免悲凉。呆坐在床间许久才缓过情绪。起码象徵燕家的锦楼保住了，燕氏仅剩他一人，可是还有几个自幼照顾他的仆人，以及他的义兄。

燕琳逍又被曾景函逗笑，气氛再度缓下，两人一时无语，他翻转向曾景函的方向说：「景函，你不用再这样辛苦给我寻药了。这麽多年，我习惯了。」

「景函，你去换一衣衫吧。」

「又让你闻来了？我来之前特地借了地方洗过澡。」

燕琳逍改而扑向燕珪遥，抱住兄长的腰抬说：「我想回家。」

「曾景函你真是……」

「衣服薰得都是街的气味。跟万帮借澡堂洗？」

曾景函听了笑得更愉快，他回说：「我晓得你是担心我，可是我也算是

曾景函认同，上前抱住燕琳逍哄了哄，逗着幼弟开心。燕琳逍被曾景函逗笑，霜先生走到他那儿伸手，意思是要问他想不想再让他背，他摇跑开，黏着燕珪遥不走。燕珪遥无奈失笑：「今儿个是怎麽了。平常也很喜缠着霜先生，这会儿迁怒也要找个不会跟你计较的是麽？又不是霜先生留我们在这儿，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

燕珪遥浅笑，跟曾景函一样m0他脸哄说：「所以我们这不就要回去了？还是你想让我背你？我们可不能再麻烦霜先生。」

一低缓温和的嗓音接话，霜先生：「许是大过年的，忽然思乡吧。」

「呵，这你就想错了。我在外是修行，JiNg武艺，还有给你找药。」曾景函拿手指在燕琳逍鼻尖了下，他随意脱下鞋履及外袍就蹭ShAnG说：「不啦，我把外面那件脱了，味就不重了吧。太久没见你，想念得，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燕琳逍赌气跑去找曾景函，回朝燕哥哥他们扮了鬼脸，他们皆报以浅笑。这个年过得还算平顺，未料那年盛夏，燕琳逍生了场大病，病到一度以为人要没了。燕家倾其人脉财力寻遍名医良药，人是救活了，双目从此再无光明。

曾景函笑着m0他红扑扑的脸：「怎麽这就累了？真Ai撒。走吧。」曾景函带幼弟回到那两个大人那儿，报告：「琳逍说他想回去了。这里也冷，还是回去喝汤吧。」

燕琳逍无奈吁气，来者好像笑了下，跃到他床畔坐上来，g过他肩膀招呼：「恶梦啦？不怕，我在这里陪你，你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呢。」

渡之迹，他抱住曾景函的手臂说：「景函，我想要回去了。」

燕珪遥纳闷，困惑：「又闹孩脾气了。当初跟父亲嚷着要来的也是你，不是约好在这儿一切都得听我的话，不许胡来？」

＊＊＊

曾景函讪笑：「都是我师兄他，我一回来就找我陪他去街吃酒，只好先应酬他。多亏云河郡的势力，我才不担心你一个人在锦楼，要不怎麽能放心去办事情。」

曾景函带着燕小弟回晁国疗养，两年後，燕家攀附的朝中重臣张端和被政敌斗垮，再後来……

燕琳逍默默拿开肩上的手，不冷不回应：「我已不是孩，今年都二十一了，再说锦楼有锺叔、秋池她们几个家人，并非只有我一人。倒是你，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多，都在忙些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