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矛盾、纠结、别扭、撒谎、脆弱、迷茫。

因为自卑所以加倍冷漠，变成远近闻名的冰山，用冷很好地武装起怯懦的自己。

阿姨们愣了会儿，陈阿姨忽然扭对梁阿姨兴地说：“哎呀，可真闹！”

“那你抱我去二楼尽的房间。”盛染勾住季长州的脖，笑眯眯，“有一屋相册，还有我小时候穿裙和唱歌的录像哦。”

后来季长州带着他去学校的卫生间，告诉他：放心，很安全，关上门不会有人看到。

不是，他想，只是因为和你一起才安全。

怪，除了你们拿着当宝，谁会喜？知我天天给这么个玩意当好爸爸有多恶心么，看一都嫌晦气，我想吐！……盛雪莺你对我、对我爸妈就没有一愧疚之心？我们沈家这一代就我一个男的，你们姓盛的不能因为有钱有势就让我家断绝孙吧？……你和你爸都懂什么叫两畸形吧？我不去外面找女人，难指望你哪天大发善心再给我生一个盛染那样的畸形儿吗！”

“季长州。”他小声说。

“这么喜看这些东西？”他问季长州。

立刻得到了回应。对方扭看过来，望向他的神总是很专注，在接收到他不声的回视后长臂一伸，将他抱到上坐着。

“有这好事？！”季长州惊了，染染的，这类录像应该会被他藏起来不给看才对，而且竟然还主动要求抱着过去，“你不怕别人看到了？”

盛染恍然后又陷了长时间的茫然。

盛染摇。

盛染也笑起来，不是他常见的几乎无声的笑，在季长州怀里大笑，神采飞扬地跟着喊：“走啊！”

“当然。”季长州每张照片、每段视频都会细细地看很久。

因为羞耻……先是不敢靠近，在暗恋许久的人给了他一回应后，他立刻有了一底反弹的疯狂，不想警惕，只想沉溺。不顾一切地展他的异样，迫切地诱惑着季长州。

季长州喜、迷恋他的一切，包括他畸形的，从不吝于赞惊叹，在一场场的度里，他很神奇的被慢慢抚平了。

“嗯？”

季长州和他脸贴脸地蹭了蹭，问：“怎么了？”

他并不是天生表情少对人冷淡，曾因为隐秘的惊惧不安而自发筑墙自保，几年后被依赖崇过的生父亲击碎自尊，从此陷了明知自己没错却无法摆脱自惭自疚的矛盾中，同时又在拼命地忽视这矛盾，自我眠：我很好，没问题。

其实季长州说的对，拧上门锁后不会有人看到。可令他觉不安全的不是公共卫生间的门，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恐惧惊疑，是他的自卑和羞耻。

两个阿姨恰好在附近，小厅门一开，季长州抱着盛染从里面蹿来，“嗖”地往楼上跑，留下一路轻快明朗的笑。

季长州已经兴奋地站起来，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笑着喊了声：“走咯！”

“没什么。”盛染靠在季长州肩，在这一刻平静地承认了他的自卑与羞耻。

他在尝试着不怕。他想学着坦然地盛染，他想勇敢起来面对曾经不愿面对的，想从此不再刻意地微昂着抬起下，想自然地抬走在路上。

他的确是很不正常。他心里也是一直都明白自己很不正常的。所以才会潜意识中把“盛染”与“正常人”作区分，哪怕有能锁住的隔间也会尽量避免去公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