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载灵度的话可能跟真人还是有差距。”他想了想，这么回答一位专家的提问，“毕竟我没有痛觉，知觉程度不。你们如果需要数据，可以给我找一块打靶场，我自己打一就能知。”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仿生载，但真的不需要你们帮忙。”

这是一位有些年迈的女，她落座在长桌的最上。照惯例，刘本来是要被安排在她对面的，其中会隔着很远的安全距离，但她制止了。

“MOSS是谁？哦，抱歉，我习惯这么叫他。其实你们知的他的名字，叫550W，那个两千多年前最大的量计算机。”

“我是为了结束这场永夜而来的。”

甚至，英雄的名字都不会被普通人再提起。

他合该是来自那个还有太和天的年代，像一片历史长卷里的剪影，被投到永夜中，为这里带来一虚幻的光芒。

他扶了一下耳机，然后从袋里摸一块刻着名字和编码的金属铭牌，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士兵。

“我和MOSS的关系？哈哈……战友，战友，当然……嗯，同事也是可以的，毕竟他曾经是领航员国际空间站的主控AI，而我是领航员嘛。”

“是的，他并没有被毁灭在木星的火海中，只是带着我，以数据的方式一起沉默了两千多年。”

那是一双红的睛，或者说，是一双冰冷的义。

“不用，真不用。这个仿生载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你们修得好的。”他这么跟来的几位机械专家解释，“这是我和MOSS共同使用的载，我是，他是‘睛’，由MOSS自行设计，合了我年轻时的外貌和他的红特征。要是用着用着问题的话，我们自己会解决。”

他不像是个活人，或者说，不像一个能在现在的世界里活得下去的人。

——他们发现，这个男人过于“完无瑕”了。

曾经让全人类刻骨铭心的“木星危机”，还有最后以牺牲自己和空间站为代价来解决问题的那位英雄，他们终究只成了历史书上的一页纸，几行字。

时间的长河，的确会冲刷掉许多历史的痕迹。

她微笑着，伸手，将那块放在桌上的铭牌推过来还给他：“我找历史专家问过了，这是第一代‘领航员’的通讯铭牌，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它还这么新。”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人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怎么获得权限来到地下城的？不回答，我们就开枪了！”

他的容貌、他的微笑，很容易让人想起光，想起万复苏的天。那是这个地球上的人类已经失去两千多年的东西。

北京1号地下城的最长官接见了这位自称“刘”的男人。

“我是原中国航天飞行中队飞行员，领航员国际空间站机械工程师，‘木星危机’时空间站的驾驶者。”

“怎么来的那就得

如果说，刚才士兵们还看不他有什么异于人类的地方，但这双红瞳的现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失真”起来。

“刘，你们可以叫我刘。”男人说。

——他只是，尚未鞘。

刘培听到要给自己检查，连连摆手。

看不见瑕疵的肤，整齐而确的短发，过分崭新且款式像两千年前的军人衣着，还有隔着衣服都能看的黄金材比例，以及，现在的人类很难拥有的、那定与自信的气质。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说到这个，他带着些歉意，“真不好意思，已经来这么久，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请您原谅我的无礼——我很久没有和人过了。”

刘培，他是个被埋在故纸堆里长达两千多年的人。

“您好。”

但尘垢不敛其锋芒，污渍不掩其寒光。

他站起来，收起嘴角勾起的弧度，正，朝长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漫长的2500年中，人们要记住的事情很多很多，木星危机只是其中的一项；人们要记住的事情也很少很少，因为他们走不地下城的囹圄，所要关心的、所要在意的，也只有目之所及短短一方。

“我不是年轻人。”他笑着说，但仍旧坐到了她的右手边。

“就坐我旁边吧。”她和蔼地说，“过来，让我仔细看看——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有朝气的年轻人了。”

于安保原因，他的那把奇怪的枪械被收走，在反复搜查几次、确保上没有任何武后，才允许他这个房间。

“刘培。”

然后，他见到了这位长官。

不，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