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蛟鳞当初注了卫庄的分修为，方才能于危急关显些神通，而今他借献佛现一遭，等这个幻境结束，也该走了。

“凡人的魂魄易散，如何依托一枚小留百年清明？”一旁的韩非突然开了。

卫庄抬起，他承认韩非说的不假，可那又是为什么？

卫庄从袖里取了一件东西，韩非远远看那模样似是个挂饰，尾端缀着红绳。卫庄提着红绳的尾端，将链提起来，那坠在空中晃了几晃，韩非这回看清了，那“坠”原来是一枚漆黑的鳞片，至于鳞片的主人是谁，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这梦境就要碎了。”卫庄说。幻境一碎，其中的虚影、罔象也将逝去，他不说，也相信对方不会不明白。

又是闪电么？韩非的倏而一，只见卫庄的前不知何时突然凭空多了一人，正分毫不差地抵在了鲨齿的锋刃之前。

都结束了。他心想。

男人凝视着他，仿佛要将前人的一一滴悉数描摹下来，拓在心一般，半晌，只说：“只是来尽一心意。”

卫庄看着那冰冷的剑锋片刻，倏而松了手，韩非本就不想与他动武，自觉无趣，顺势将剑收了，归鞘中。

卫庄适时地闭上了。他虽从来抗拒承认自己会弱，但无论是人、妖或者神怎可能始终？

，现在他看到了，纵然前的星君再不是当年的那个韩非了。

对方糊地笑了一下：“只是没人惦记一个书生的人。”

来人转看向卫庄，他有着同韩非如一辙的脸，但给人的觉却大不相同，似是笑了一下，朝卫庄眨了眨：“你想让我回哪儿去呢？”

来人叹了气，里却仍带着笑：“可你这样，我如何走得了？”

韩非摇摇，将手里归鞘的长剑抛回去，背后的天幕又划过一极亮的白光，仿佛要将这青天撕裂开来，韩非回望去，天边那映着日光的彩云已经消失不见了。

神匮乏，除了漠不关心，还可能是因为关心太过，以至于六神无主，百千情绪杂糅在一起，最后无可奈何，只剩下一个面无表情。

曾亏欠的情债他已还，而血泪——这东西给知心人讲讲，彼此玩笑着说己话也罢了，却不是能给外人看的事，嫌脏，嫌酸，别人还不见得稀罕。

这时卫庄骤然侧上前一步，徒手握住了韩非递的剑刃，两人四目相接的那一刻，韩非看见卫庄中似有光芒闪动，那觉就像是篝火将熄前亮起的最后一火星。

细密的寒意涌上来，韩非持剑的姿态飘逸，袖袍翩翩翻飞，叫卫庄想起了那日在岷江相遇时，他手持折扇，盈盈笑面的模样。

一亮光划过天幕，那么亮，好像周遭的一切统统失去了颜。

“所以，”卫庄顿了顿，“之前的那些……梦，也是你？”

这样最好，他神地望着当空那炽烈得直灼人的光，大梦醒来，有功的论功，罪的赎罪，一切清晰明了，再好不过。

“你……”卫庄看着那个着前朝旧服的男人，“是来为我挡剑？”

他这话说的隐晦，韩非只觉奇怪，说这幻境中的一切皆由卫庄的心绪而起，前这个模样与自己相仿的男人也不会例外，可……

卫庄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又尽力克制住了，前的剑光凝成了耀的一，若他想的不错，这一剑当贯穿自己的咽。

来人只看了一他手里的吊坠，便移开了视线，他回避，卫庄却不避，缓缓：“当年分别，我将此赠予你，好在危机关为你挡下一击。”

凡人一生短暂，力量微渺，却又偏偏总许诺。可隔世的诺言不作数，他该知的。

来人了：“我知。”

卫庄将那坠握在手里，良久，了个：“所以它如今回到了我的手里。”

接着又是一闪电般的光，炽烈的白光刺得人几近落泪，有那么一瞬间，视野中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冬日的一望无际的雪地——

那人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卫庄却率先开：“这么多年，你就附在这鳞片上？”

卫庄面无表情。

原来如此，韩非心想，这幻境快要碎了。

卫庄看着来人的那双，觉那就像是一捧熊熊燃起的火，要生生刺穿他的双目，最后将目光钉在了手中的寒光满溢的鲨齿上：“尘归尘，土归土，你当比我清楚。”

没有人能在梦里过一辈。妖不行，神也不行。

没有雷声的“闪电”，这究竟是……

“你回去吧。”卫庄的嘴动了动，韩非盯着卫庄睫投下的影，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这话并不是对他说。

他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只看到了对方眸中一动的光，像是，不待卫庄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