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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辙,便像是从画中款款走了出来。
卫庄的嘴唇颤了颤,几不可闻道:“阿非……”
为首的天兵长斥道:“恶蛟,怎敢对星君无礼!”
那被称为星君的男人一抬手,示意他无妨,接着往前踏了一步,好像一闪之间,便已然来到了卫庄的跟前。
卫庄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双眼,好像唯恐一眨眼,对方就消失不见,化成了空中的一缕飞烟:“你……还记得我吗?”
星君笑起来,他笑的时候眼角略微下弯,就显得温柔又专注:“依我看,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他落在卫庄耳里这话便算是应了,卫庄的嘴唇动了动,还没从长久的失神中缓过神来,此刻他百年来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他的眼前,还摇身一变,成了九天的星君……
他试图从这如麻的情景中理清思绪,到头来却仍是一塌糊涂,好像自从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起,他的脑海就白了一片,连这一切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只痴痴地脱口问出了一句:“我们……一道回去好吗?”
“回去?”韩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手袖中取出了一柄折扇,波澜不惊道,“天帝派我下凡将你缉拿归案,事成之后,自当回去。”
就这么一句话撇清了两人百年来的情分。
有那么一刻,卫庄甚至怀疑眼前人不过一个臆想,他自行幻想出来的心魔,倒吸了一口冷气:“你......”
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该说什么,责问韩非你为什么不认我?还是说我这些年流连人间,却寻不到你踪影,究竟有多么想你?
无论是哪一者,此刻看来都显得那么无力又可笑。
好像一瞬之间,他周身的铠甲与鳞片被剥去,只露出内里柔软的皮肉,他从一开始就交出了弱点,所以此刻只能化为了案板上的一块待宰的肉。
可无论他此刻如何想,“啪”一声,韩非展开了手中的折扇,只露出了一双含情似的笑眼:“看你修行还不满五百岁,我既代表天庭,倒也不妨让你三招。”
卫庄的牙关紧咬,他从前最恨有人因岁数看轻他的修为,而眼下对方竟然还是韩非,他从前的恋人、知己,他以为全天下最懂他的人,原来不过一厢情愿。
“我不用你让。”
韩非的眉梢一动:“哦?”
“你若真有心,”卫庄抬眼正对上韩非的视线,眼底是血丝密布,“就收了你手上的破玩意,拿出兵器来同我一战。”
韩非看着他,忽叹了口气,广袖因真气而荡起:“你且看好了,这可不是你说的什么‘玩意’,小蛟。”
他的语气轻缓,竟像是几多温柔缱绻般,仿佛两人昔日于床笫间的爱语。卫庄的手指渐渐收紧,指甲深陷肉里,几乎将掌心刺出血来。
这句“小蛟”,只有两人这么同他喊过,一位是当年他尚未化形之际赠予仙草的仙人,另一个就是逝去百年的凡人韩非。
韩非的话音落下,手中的折扇赫然化为了一柄凛凛的利剑,那或许根本称不上一柄“真正”的剑,剑身粉碎,寸寸的残片于半空连成一线,凝成了长剑似的外貌。
卫庄的心头一跳,不是因为长剑奇异的形状,而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叫人毛骨悚然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