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揄道:“怎么个关系匪浅,难道是像我同卫庄兄这样吗?”
卫庄眉梢一扬,伸手捏住了韩非的下巴,倾身向前同他直视,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我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卫庄兄这么说我可是会很伤心的,”韩非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着握起了卫庄朝他神来的右手,低头轻吻了一下对方掌心横生的剑茧,继而抬眼道:“依你所言,阴阳家在朝中并无明确的结盟,既如此,如若故意刻意隐瞒宝剑现世消息的真是他们,其目的也就自然不会是扶植扶苏或是胡亥上位。”
“或许,”卫庄目光闪动了一下,回握住了韩非的右手,“不过阴阳家这株墙头草大风起时究竟会倒向哪边,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数日后,东郡地界。
细雨初过,和煦的日光照耀在远处层叠似障的山峦上,更衬漫山苍翠如洗。雨后的走马道上落了一层细而软的松针,两侧的松树梢头尚悬着露水,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韩非伸手正了正头上的斗笠,朝卫庄道:“当日桑海客栈那晚,班大师说逍遥子同墨家高渐离一道赴东郡调查荧惑之石一事,也不知这二人眼下身至何方。”
“逍遥子一行前来东郡,为的可不止是荧惑之石一事,”卫庄手中缰绳一收,道:“几日前墨家与流沙的密会上,范增曾带来这么一个消息,说是神农令已重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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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令?”
“神农令实为一块农家的悬赏令牌,”卫庄道,“每十年一度重现江湖,据称只能由历任农家侠魁发布,然而现任侠魁田光已于三年前不知所踪,眼下农家各堂可谓是群龙无首。”
“农家向来是诸子百家之中人数最多的一派,正所谓农商九流,鱼龙混杂,”韩非望向卫庄,“如今他们也想来东郡掺一趟荧惑之石的浑水?”
“想来如此,”卫庄道,“白凤传来消息,这几日大批农家弟子正齐往东郡集结,看势头,农家六堂似乎都各自派出了人马。”
“现任侠魁已死,而神农令却依旧重现人间,再加之眼下农家六堂齐赴东郡,”韩非笑起来,“要我猜,莫非那神农令上写的便是‘先得荧惑之石者继任侠魁’?”
卫庄看了韩非一眼,他知道神农令上写的正是“农家六堂十万弟子,先得荧惑之石残片者当继任侠魁”,与韩非的推测可谓分毫不差,不由叹道:“江湖各大门派内的明争暗斗,从古至今不都是如此吗?”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门派如人,无论昔时多么盛况空前,却也终归难逃衰微之日。
韩非本想问问鬼谷是否也是如此,却听卫庄这话说的怅然,于是改口道:“眼下荧惑之石坠地处已被帝国军队严加把守,方圆几里内无关人员不得入内,你觉得逍遥子一行这时会如何打算?”
“近日来东郡城内昼夜有官兵轮番巡视,这时贸然接近荧惑之石无疑并非明智之举,想来他们应当会先与此地的其他反秦势力成员汇合,”卫庄道,“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不见得就会有那么顺利.”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婉转而缥缈,如潮水般淌过长街,向四方荡漾开去。有一股甜腻的胭脂香味浸在风里,与那清丽的笛音交织在一起,掠过屋檐下列排的铜铃,发出连绵不绝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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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周遭嘈杂的人声倏而安静了下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抬头朝曲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街道的尽头缓缓驶来了一架极尽奢靡的华轿,轿身通体呈盛开的莲花状,外侧镀以金漆,复以珠粉缀之,较寻常步辇大了两倍有余,光是抬轿的壮丁便有足足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