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得心如擂鼓，几乎要被惶恐和无措填满了，却只能剖心里最难过的一寸来保证:“如果，如果以后您腻了的话，我一定不纠缠您……遥哥，我不会打扰您，不会惹您心烦的……”

宋遥知没说话，但无动于衷的神足以让林途安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说错了话。

宋遥知觉得他这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明明刚才主人还肯跟自己多说两句的。

宋遥知把人往墙边一掼，顺势被他攥在手里的衣服:“瞎叫什么？林途安，咱俩现在早没关系了，你到底要我跟你调几遍？”

宋遥知:“……”

林途安淹了唾沫，大着胆:“您，您刚才说，应了，应了我。”

生气倒也不至于，多半还是有烦。

这能叫自己抓住的稻草不过是主人一念之间的心，或许下一秒就会改了主意。真让主人败了兴，往后就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林途安脸彻底白了。

林途安锐地从主人的话里听来一缓和的意思，迫不及待抓住了这稻草，连声保证:“不会的，遥哥我什么都能……有新鲜的，我会去学的，您喜什么新鲜的玩法我都可以，绝对不会让您觉得腻了。”

他当然不敢妄想真的用这句随的话就能叫主人真的容下自己。只要，只要主人能觉得自己不那么“死气

林途安无可辩驳，更不敢在这时候什么无谓的辩驳——谈判桌上才需要枪战你来我往，可重新收留一条被扔掉的小狗本就是全凭主人心意。

这他妈不是那些丧天良营销号最的断章取义吗。

宋遥知捻了捻手指，想严格地再纠正他一次，又不能真跟人动手，只好暂时先忽略，反问:“我答应什么了？”

宋遥知被他拽着衣角拦在门前，一气，拎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他妈站好了。你不要脸面，我还不想上搜。”

宋遥知彻底让他气笑了:“你少跟我在这儿胡搅蛮缠。”

他失神了一瞬，低嗫嚅:“主人……您刚刚答应了的。”

他隐约在主人突然的冷淡中察觉了自己的又一桩过错——主人从前就说自己不知趣，败人兴致，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就，没劲。

意他注意:“……我这个人没什么定，就找个新鲜，你应该也能觉来。没必要跟我耗着，我就算现在应了你，没准过几天又腻了。”

话虽然说得不留余地，语气倒是轻轻松松的，听起来不太像恼怒下的斥责，更像是一句掺了玩笑意味的随刁难。

虽然不至于多心烦，但打扰是真的。他绷着脸，忍不住指来:“可是你现在就在打扰我。”

林途安张得几乎要不过气来，拼命摇:“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您消消气……”

他只能尽力乖顺可怜的模样来:“我知错了，遥哥您罚我吧……您别生气……”

林途安能说这一句已经是放足了胆，屏着呼大气也不敢，直听见主人半恼半怒地斥了一句，才稍稍松了悬着的心。

宋遥知瞬间兴致缺缺，摆了摆手，撑了下桌站起来:“行了。你还有事没有？没事我回家看剧本去了。”

从前林途安就是这副模样，平时听话是真听话，唯独不禁逗，什么都认真听，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从来没有能接住的时候。

他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起追着主人，连带爬似的狼狈，生怕晚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主人、主人您别走……您教教我，贱狗不会说话，您别生气，您费心教教贱狗……主人，贱狗在学了，真的，求求您……”

惹主人生气或许还有受罚后被原谅的机会，让主人失去兴趣，觉得“腻了”的小狗才是真的没了路。

密密麻麻的挫败和恐惧缠心脏。林途安清楚地觉来主人态度的转变——冷淡当然比刚才的不耐烦更让人无力回天。

林途安后背撞在墙上，肩胛骨撞得一片生疼。

不行，不能再有一错了。

时隔七年，林途安还是能清晰地记起这最后一疼。

他半儿顾不上，只红着眶不住声地歉，脸颊竟反地觉疼来。

。

要是自己当时能再多撑一会儿呢。

没有尽的责打，扇在脸上的疼痛，耳鸣似的嗡嗡失神，被彻底烂的脸，和泪过的蛰痛一并给足了他教训。

当年分手的时候，是主人一掌一掌纠正了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