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闻言不禁莞尔：“瑞儿嘴还是这么甜，见面就先说好话，打小就这样招人疼，每次犯错都叫我舍不得罚你，只是我可担不起殿下这声相父。快坐——黄礼，为大皇看茶。”

景元抬望去，正中央坐着一名青年，长相俊却肤略显苍白，凤邃，一双薄笑，比记忆中的几年前成熟些许。

只是谢俞这样是真的无私奉献还是为了拿他当挡箭牌……且看着吧，汴京的着，他既决定回来，就不会不战而屈，先养着神吧，一会儿估计还有一场战要打。

“是。”

景元老实不客气的接过黄公公递来的茶，喝了一飘香的茶，熨贴舒服的舒了气，才笑“小时候不懂事时的事了，没想到相父记到如今。想起那段时日，真是怀念。一日为师，终为父，兆瑞这个字还是相父替兆瑞取的，相父担得起我这一声。”

谢钰微微一笑：“当然记得，当初你们兄弟几个，二皇殿下过于骄，三皇殿下目下无尘不肯容人，四皇殿下暴成，五皇当时尚未世，我当时就最为看重大殿下，对殿下记忆刻，如今看来，殿下果然不负我所托，担得起大任。”

而且在外人看来，他和萧弦可是兄弟情啊。

景元被太监引御书房，一屋内就闻到一悠远的冷香，是当年谢钰上就常熏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换过。宽敞的房内地龙烧得人洋洋的，与景元上的寒气相遇，发梢睫尾立刻结起一阵细密的珠。

谢钰优雅的用帕揩去指上珠，待一切事毕才开了，声音温如玉：“人到哪了?”秉笔李公公将奏折小心卷好，弯腰恭敬回答：“大人，大皇殿下现下就在外面候着。”

谢钰也笑盯着他，一字一句：“殿下当得起，现如今也只有殿下能当得起。”

“兆瑞实在愚钝……”景元用茶盖拨开漂浮的茶叶：“既然相父说我当得起，那我是想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了。只是相父，兆瑞，有这个命当吗？”

去清剿余孽。

谢钰随手将用过的帕甩在侍从举着的托盘上，懒洋洋：“他来的倒是快，叫他来吧。”

谢钰避重就轻的挑过话，优雅低喝了茶：“吉人自有天相，大皇福泽厚。臣不敢妄言。”

景元：＂相父一定要这么跟兆瑞装糊涂吗，相父愿意倾力保兆瑞，兆瑞就有命。若

景元听他敢这么毫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妄议皇，心不禁一，住茶碗，睛却盯了谢钰，轻声：“兆瑞愚钝，从未想过担什么大任，只想闲云野鹤一生，否则当初也不会从京城里脱开来。”

景元打量谢钰的功夫，谢钰也在打量景元，六年未见，景元如今长了，也晒黑了。冬季的厚衣也掩盖不住其下矫健的姿，目光炯炯如鹰，鼻厚，面容英俊，不似当初在京城那班白皙，多添了几分风霜，仅有一二分可以与当初自己印象里沉默寡言受弟弟们欺辱偷偷躲起来哭、被他罚在自己旁抄书抄一句就对着他案上心咽一，因为害怕被打手板哀求着怯怯叫他太傅的孩相联系起来。

御书房内，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指提着一玉制羊毫了砚台内的朱砂，在奏折上批下最后一句，将笔放在笔搁上，抬手把奏折上压着的一方温羊脂玉制成的镇尺拿开，又略略过目了，确定万无一失才将其给旁一直恭候的秉笔太监拿去盖印。略微抬了抬一旁的侍从默不作声的鱼贯而来，洗笔砚，整理案牍，解下防止脏大袖的袢膊，又有人捧上黄铜盆、锦帕与他净手，全程训练有素，一丝声响也无。

见他来谢钰也并没有起的打算，明摆着没将自己放在里的举动让景元呼先是一顿，先解下上的斗篷给一旁的侍卫，随即脸上迅速挂上了不卑不亢的笑容，主动抱拳冲谢钰行礼：“兆瑞见过相父，一别六年，不知相父这些年来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