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芝屏息凝神，忍着从右臂传来的剧痛，再度一支箭，对准赵元衡的方向。对方只顾着挣脱面前的妖鬼，殊不知从树后又引来一个，见就要扑到他上。

一气解决了三只妖鬼，见没有其他的再追上来，龙芝松了气，朝赵元衡走去。迈步时，几颗血珠从他指尖滴落，打在刚冒的野草中。

不，他办不到的，他若去了，只会再搭上一条命而已。

“没有找到就继续找，还回来什么！”郦王本听不他的辩解之词，揪起他的领大吼：“没有龙芝，你留着这条命又有何用，快去给我把他找回来！”

噩梦成了真，郦王双耳嗡嗡作响，许久才低下，看向伏在自己靴边的赵元衡：“什么意思？”

——不对，还有龙芝！如同一惊雷在脑中炸开，赵元衡霍然清醒，登时握着刀朝龙芝消失的方向追赶。然而没走多远，他又停了下来，想到就算自己赶过去又如何，那样多的怪，就凭他，救得龙芝吗？

赵元衡脚步虚浮地走下山径，先前被他留在此的将士们一个都没有看见，地面四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他们的遭遇可想而知。骑来的匹们倒是多半都在原地，赵元衡跨上其中一匹，大力挥下鞭。骏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其余的匹见状，也纷纷随着他一同离去了。

郦王闻言躯僵，手下的力不由松了一大半。赵元衡抬起，殷切地望着他，声音颤抖：“日后朝中可以再有无数个龙少卿，但至之位只能有一人，大王请三思啊。”

赵元衡被撞了好几下，最后一次撞得最狠，致使他沿着山坡落。无数只苍白的脚掌从他前踏过，他木人一般大睁着睛，看着它们抬起、落下，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不知何时，没有怪再经过，浑裹满碎草的赵元衡躺在泥地里，四下一片寂静，他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可后空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过度的惊骇让他魂不附，连一旁的龙芝都顾不上了，就往山上狂奔。接下来发生的事赵元衡记不清了，恍惚得简直像梦一般，那些妖鬼很快追上了他，可就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纷纷朝龙芝冲去。

谁知那么些匹，仅带回了一个人，是浑脏污，满面伤痕的赵元衡。对方一见到他，便从上了下来，跄踉数步跪到他前，沉声：“臣有负大王所托，请大王降罪。”

回到观时，已经快要夜了。郦王等得焦急，远远听见蹄声，当即心一松，疾步迎了去。

赵元衡额地，语调沉痛：“是怪，足有上百只。龙少卿为了保全将士们，独自引开了大半，臣脱后也没有找到他，恐怕他已经……”

“不……”龙芝嗓音涩：“我们没有路可走了。”

无端起了大风，满山的草木一齐伏低，天也随之变得沉。就在距赵元衡还有数步之遥时，龙芝倏然停住脚步，慢慢变了脸。赵元衡尚且蒙在鼓里，见状蹙起眉促：“龙少卿，现在可不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这次龙芝空了丹田，弓弦“嗡”地一震，裹在耀光芒中的箭矢如星般飞，将那妖鬼钉在树上的同时引爆，直接炸得它粉碎骨。赵元衡亦在此刻于厮斗中获胜，一刀斩下怪颅，似有所觉，扭朝后望去。

“跑！”赵元衡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这个念：“快跑啊！”

密密的草丛下，躺着一只妖鬼的断掌。血珠沿着草慢慢落，恰好摔它的掌心。这只死去的断掌蓦地一颤，五指收又张开，剧烈地挣扎起来。

一支附有法力的羽箭离弦，正中怪白惨惨的膛。下一刻，羽箭爆开，怪的躯随即被炸得四分五裂，零碎地散了一地。

赵元衡任他推搡，只：“大王，大王，您听臣一言。臣当然可以去找龙芝，臣不怕死，可若是臣不在了，谁来保护您？莫非您忘了陛下在启程之前的嘱托，陛下一片之心，您也要辜负了吗？”

，迅速搭箭瞄准。

赵元衡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回，目光所及之，皆是成群疾行的妖鬼。它们占满了整片山坡，赵元衡本数不清有多少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面对数量如此之的怪，他与龙芝本没有半逃生的可能。

脚踝一一地发起疼来，能觉到疼痛，原来他还活着。赵元衡战战兢兢地起，那些怪连影都没有看见，想必是龙芝跑远，将它们都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