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窥探到几分情状，却有一阵极为霸凶悍的法力陡然袭来，不仅击退了龙芝用来查探伤情的神识，还反客为主，侵龙芝脑内，震得他痛裂，忙不迭松了手。他睁开，毫不犹豫地解下对方的腰带，将衣襟一把扯开，继而低低了气。裴隐南结实宽阔的金褐膛上有这样多的伤痕，的浅的，长的短的，最旧的只剩下一淡淡的痕迹，而最新的血迹未，简直目惊心。妖多多少少都有些自愈的本领，像裴隐南这样垂名竹帛的大妖应该更擅于此才是，可他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连这样的小伤都无法治愈了。

除去小腹上的一抓伤外，裴隐南前还有三枚并列的血。看着很小，可是极，周遭撕裂的隐隐泛青紫，制造伤的武应该附有剧毒。人是造不这毒素的，伤他的是妖。龙芝盯着这伤，不由想起自己在志怪中读到的片段——裴隐南凶残成，不仅杀人，甚至连同族都不放过，丧生在他手下的妖怪不计其数。因此想要诛灭他的除了降妖除的释门人，还有妖怪。龙芝看过数不清的有关裴隐南与妖怪争斗的故事，但没有妖能够战胜他，就连人也不能，尽写故事的人不愿意承认。

近距离端详这张脸，比昨夜的惊鸿一瞥更加令人惊心。对方有极妍丽的眉目，尾而上扬，被密密的睫勾勒一分明的弧度。这样一双睛长在一个男人脸上，原本是有些不适宜的，可他鼻梁下的廓却朗瘦削，合在一起就成了柄杀气凛凛的艳刀，就连正视他的锋芒都需要勇气。

龙芝的胆大了些，握住裴隐南的左手，凝神闭。一丝似有若无的莹白光从他指尖淌，潜对方经脉中。

野史中记载裴隐南曾以女之迷惑君主，以致天沉溺于相，最终王朝倾覆，天下大，龙芝从前总觉得人的妍媸并没有太大分别，只把这则故事当作笑话看。如今真见了裴隐南，才觉得这故事可能不是前人胡造，这只妖是有倾国倾城的本事的。不过他方才还咄咄人，一转就成了这样，难他真如自己猜想的一般，受了很严重的伤？

原来人在昏迷中也会觉得疼，裴隐南蹙起眉，手指动了动。龙芝立刻警觉地避到一边，等待半晌，见对方并没有其他动静，这才慢慢凑上前，认真地审视他。

“我知你是谁。”窒息让他前腾起了淡淡的赤，每吐一个字，腔中都泛郁的血腥气：“裴隐南，相信我，我是愿意帮你的。”

他试探着碰了碰对方的睫，手轻柔，似鸟的绒羽，裴隐南没有反应。

听他唤这个名字，前的人似有所，手上的力松懈了些许。然而仅是短短一瞬，对方底的迟疑消散了，再度收手指，讥诮而轻蔑地开：“帮我，就凭你？”

岂止是不可怕，下裴隐南静静地躺着，放在不知情人的中，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甚至是可的。龙芝看了他许久，再度伸手，轻轻住对方修长的脖颈。手的肌肤温细腻，令人意外的脆弱，仿佛连他都可以碎。龙芝一时有些徘徊不定，是杀还是救？若是救了对方，据此妖先前待人的态度来看，自己非但得不到激，反而可能会遭到他的报复。可要说杀他，成百上千年过去了，那么多威名赫赫的方士妖面对裴隐南都铩羽而归，只凭自己这双手，能够要他的命吗？

龙芝再也无法忍受，垂在侧的手悄然聚法力，预备打向对方。可是等不到他行动，颈上的力突然松懈了，前这名大凶狠的妖怪脸骤变，呕了一鲜血。在龙芝警惕而疑惑的审视下，对方摇摇晃晃，犹如一座倾倒的山峦般，沉沉倒向了他。

人的，龙芝脑中嗡嗡作响，想呼却又不能，拼尽全力，终于挤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我……我能帮你。”

然而他已经消失很久了，久到世人渐渐遗忘了这个名字，连龙芝也以为他死了。像他这凶恶又锋芒毕的妖怪，几乎没有善终的可能。龙芝梦都想不到自己能够遇上他，不知是不是有那群妖鬼衬托的缘故，这名凶名远扬的大妖看起来远不如笔墨形容得那样可怕。

龙芝猝不及防，本承受不住对方的重量，随他一齐跌倒在地。覆在上的这躯实，简直像堵余烬未熄的墙，龙芝费力地将他推到一边，捂着咙咳了满的泪雾。尽早在来观之前，他就好了被这妖怪刁难的准备，却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可理喻。好不容易平复了呼，龙芝气愤难平，见对方的手仍搭在自己前，便恶狠狠地将那只手拍开，顺在对方手背上留下了五血淋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