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记放回原位，「我只是在找写佛经的本。」

望着从前的笔记摇，房间的灯突然全亮，儿问：「看书怎麽不开灯。」

她才注意此时有多晚，但她还是抄了一小段佛经，照例请

雨滴并没有洗涤灵魂，只是让人众多的城市更加忧郁。她看着气象预报，天候却没好转的徵兆，滞留云会持续到月底。那篇文章写了什麽来着，「雨是自然的飨宴」，她摇摇，雨只有带来困扰。说到困扰，她想起还没晒衣服，但yAn台上的衣服还没乾。

这时她才想起来，昨天写完一段落，她告诉儿要早上班的事。

儿已经替她买好晚餐，她吃完後洗澡，疲倦地窝在沙发里。那张沙发的右脚断了，坐起来有些倾斜，中央破一个，脏掉的泡棉肚破般在外。她怠速的脑回想副刊上的文章，写的是雨季的，但她对绵绵不绝雨只有满腹牢SaO，骑车时视线不清楚，还差因为堵车而来不及打卡。

她哑然失笑，这跟她现今的心境截然不同。她现在只想问雨何时停，还有薪何时调升。

但到了某个年纪，她习惯以嘴碎念，这样更简单明了，她可没有坐在书桌前铺陈的时间。

领班跟上面的g关系匪浅，如果拒绝的话，就等於可以找新工作。信用卡帐单正躺在家里，她可不能冒着风险。

「你昨天放在我床上啊。」

她抬瞥了时钟，转到最近很Ai的古装剧，沙发电视是一天劳动後最惬意的休闲。Sh气使她过更严重，鼻跟肤已是基本款，看医生也无济於事，除非能搬到可以隔绝cHa0Sh的公寓。

她突然忖，如果再参加b赛会不会得奖，奖金有二十万呢。这笔钱能拿来缴房租电、伙、儿的学费，还有洗衣机坏好几个月尚未修理，机车的引擎也拖宕好一阵了。林林总总的开销接力而过，一下就把首奖金额消耗殆尽。

看完一帮nV人在後g0ng明争暗斗，她去房里拿抄写佛经的笔记本，却忘了搁哪去了。往堆满箱的角落找了一阵，意外翻一本旧笔记，年份写着民国七十五年，是她刚就读一的时候。

麻烦的是好不容易适应夜班，接着又日班，作息差异使她睡眠品质更不好，由於脸sE苍白，黑圈便显得厚。因为过於浅眠，她去求诊几次，医生说她想太多，导致大脑无法充分放松。

雨没有停的迹象。

「今天可以加班吧？产量有赶不及，大家都会留下，便当就一样吃那间喔？」领班自问自答，直接把她写加班排程里。

「明天要缴营养午餐的钱，老师说是最後期限。」

早上见到当时的作文卷她已经喜望外，她以为那些旧笔记本早扔垃圾场。第一页题目是雨，大概是在雨中踏着轻快的步伐，歌咏雨的纯净，然後用屈原撰《天问》的吻询问雨的去踪。

能得奖吧。她有十多个文学奖的奖状与奖盃，只是那些赫赫战功早跟剪报簿一起走丢。她低看着发冷的手，思索多久没握笔写稿。

「天啊，我差忘了。」她立刻打开衣柜，cH0U了藏在衣服底下的钱。「还有什麽费用没缴吗？」

她事先跟儿说晚上要加班，回去也快八半。那个让她怀的男人逃走後，她曾带刚生的孩回娘家，但她实在觉得对不起父母，等孩会说话时又往北边跑。她儿国小一年级就独自上下课，只要留钱他就会自己理三餐。

她瞥见副刊下方的文学奖徵稿，她可是八零年代的常胜军，不只为校争光，家人也与有荣焉。被亲朋好友众星拱月的景象忽然涌上心，但那时的她只是想写作，抒发年轻生的孤独和忧郁，为什麽明明一切顺遂却心苦愁？她不懂，於是她洋洋洒洒的写，将情化作璀璨的哀愁。

她收好报纸，上罩，漫无止尽的生产线。

「时间到了，快去上班！」领班促。

「嗯。」

「暂时没有。」儿了声晚安便走回房里。

於是儿升上五年时她开始睡前抄佛经，希冀得到心里平稳，不过依然一有风草动就醒来。但抄佛经俨然成为安定心神的好法，特别是帐单积在一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