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沈家年正跟同事一起在食堂吃午饭，手机突然振动一下，收进来一条短信：“今天晚上方便吗？”一看发件人，明晃晃的两个字：闻川。

沈家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连考虑都省却了，直接回复dao：“方便，还是老时间？”他捧着手机等了几秒，终于手机又一振动，等来闻川一句言简意赅的“好”。

沈家年对着那个“好”字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机，边扒拉碗里的饭边在心里盘算，“老时间”是晚上八点，他们一般在他家里碰面，而他的通勤时间一般在四十分钟到五十分钟这个区间，加上他又有预留时间的习惯，也就是说，最晚七点他就得离开公司往回赶。沈家年又琢磨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工作量，如果领导不给他安排别的工作的话，时间估计差不多……

“欸，你想什么呢？”跟他一起吃饭的同事孙峥tong了tong他，疑惑地问dao，“李哥叫你好几声了。”

“李哥”全名叫李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沈家年去年入职后都是他帮忙带着的，为此沈家年一直很gan谢他。

“啊？不好意思。”沈家年回了神，立ma向面前的李伟dao歉，“食堂太吵了，我没听见……您刚问我什么？”

李伟冲他摆摆手，“呵呵”笑dao：“没事没事，原本想问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帮我zuo点儿东西，我老婆脚崴了，我得回去照顾她几天。”

“没问题，”沈家年问，“对了，你着急用吗？我今天可能来不及zuo。”

“你这周五下班前给我就行。等会儿我把要用的文件发给你。”李伟吃了几口糖醋里脊，跟沈家年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突然话音一转，揶揄dao，“刚才是女朋友发消息了吧，看你魂不守舍的。”

沈家年摆摆手，连忙说“不是”。

他心说炮友和女朋友是有本质区别的，何况闻川是男的。

然而李伟和孙峥却都一副不信的表情，沈家年又觉得一切他太难以解释，只好hanhan混混地应了几句。几人吃完饭，李伟和孙峥本着养生主义理念在办公楼下散步，沈家年则本着争分夺秒完成工作好早点回家跟炮友见面的战斗jing1神回到工位开始勤勤恳恳地写代码。

下午六点五十分，沈家年关掉电脑，趁领导不在，跟同事jiao待了几句，急忙抓了工卡从公司溜走。今天他运气不错，从公司到小区只hua了三十七分钟，于是他很有筹谋地绕去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的时候又顺手买了几盒tao。然后他一路小跑进了小区电梯，an下9楼键。对着电梯他简单捯饬了一番自己，捯饬得差不多了，他终于认命地往后一靠，偏过tou看着电梯正在显示的到达楼层数。沈家年其实长得很不错，眉目shen邃，脸型liu畅，肩宽个儿高，斯文俊秀，打yan一看就知dao这小伙子在相亲市场是很有竞争优势的。可惜这很有竞争力的小伙子喜huan男的。沈家年已经忘记自己是在哪一刻确定了自己的xing向的，但他记得他当时并没有太多挣扎抗拒和抵chu2，他只是gan到困惑，毕竟这件事多多少少有点儿超chu他的认知范围。而在他搜集到足够多的信息之后，那点儿困惑也随之消散了。这件事几乎从来没有困扰过他，因此沈家年可以不必为此分心，他照旧好好读书、锻炼、jiao友，参加聚会……直到他见到闻川。

“叮”一声。九楼到了。

沈家年不知为什么，心脏竟然tiao得那样快。他揣着怦怦tiao的一颗心往自己家走，谁知一抬tou，竟就看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那人穿一件蓝灰seT恤和niu仔ku，正靠在墙边低tou玩手机。沈家年gan到自己很jin张，心tiao飞快，口干she2燥，就和第一次见到闻川的时候一样。他往那边走了几步，闻川似有所gan，抬tou朝他看了一yan。沈家年的心就有点儿luan了。

“你来这么早？”他伸手要把闻川拉起来，但被闻川不动声se地避过了，“怎么不进去？我家密码你是知dao的。”

闻川跟着他进了屋，淡淡dao：“刚到一会儿，也没有来得没有很早。”

沈家年把东西放下，掏chu刚买的啤酒：“你吃过饭了吗？要不我现在zuo点儿？”

闻川摇摇tou：“不用，我不饿。”

沈家年有点儿为难地看闻川一yan，闻川tou发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些，刘海遮到yan边，几乎要盖住那双好看的yan：“其实……我还没吃。”

闻川抬了抬yanpi，朝他看过来。闻川似乎总是没什么情绪的，他大多时候都很沉静，表情从没有多余的变化，说话语气也总是淡淡的，那些qiang烈的情gan诸如爱憎、愤怒、悲痛都好像离他很远。他向沈家年点点tou，说：“没事，你先吃饭吧，我去yang台chougen烟。”说着便绕过沈家年走去yang台，chou烟前把窗hu开得更大了一些。

沈家年望着闻川的背影，觉得那背影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悲伤。然而他疑心这都是他的错觉，而他之所以产生错觉只是因为他太久没见闻川了。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两个月前，那天他和闻川兴致都很好，于是他们先在沙发上zuo了一次，后来又在床上zuo了一次，然后他抱着闻川去浴室洗澡，两人没忍住又zuo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