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前刚在黑工厂活的时候年纪都不大，朱晨还比裘笙玉要小一岁。

好不容易快要睡觉，裘笙玉的耳边又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闷臭闷臭的药味，害得他不得不艰难地睁开睛查看情况，发现是朱晨在往上抹药。

然后裘笙玉就会反驳她说：“我是弟弟！不是妹妹！”

裘笙玉的名字不是爸妈取的，他当时生下来之后被发现是不男不女的双人，他爸妈就说什么也不肯超生的罚款，于是因为办不了后面的证明，他也就成了黑。

这件事被他知之后，裘英杰请假从学校回来，说是要带他走。

等他洗完澡来，朱晨还是一动没动，裘笙玉也没，关上灯就躺到了自己的折叠床上，“睡觉了，晚安。”

裘多余的脑好，考去了北方的名牌大学，还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成了裘英杰。

这首歌还是裘笙玉小时候用来哄他睡觉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唱了这首歌，晚上他居然久违梦到了以前的事。

甚至，裘笙玉第一次开说话都是叫的。

那神像一团棉，堵在裘笙玉的心，让他突然好想叹气。

裘笙玉刚把睛重新闭上，就听朱晨说：“哥，你再给我唱那个哄睡的歌呗。”

后来裘笙玉初中毕业，因为黑问题不了中，他就跑去打工。

“我不你？你是我妹妹，我不你谁你！”裘英杰又去抢他提在手里的桶。

当时裘多余看的里面有个妹妹角叫笙玉，于是没有名字的他，也就叫了裘笙玉。

朱晨见裘笙玉醒了，立就把药膏放到一边去了，“嗯，上的疤，我已经好了，你睡吧。”

裘笙玉把自己的手臂来，不满：“你别我了，我不跟你走。”

地下室的窗会落些路灯的灯光下来，这会正好照在朱晨的上，他趴着不过气，现在已经翻了个，“算了，我自己攒钱去打。”

“又了？”裘笙玉的声音很轻，很困。

当时朱晨晚上经常噩梦睡不着觉，裘笙玉当时睡在边上，朱晨就求他哄自己睡觉，想着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哥哥，就唱歌给朱晨当摇篮曲。

裘笙玉不敢再这样对视，他低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后，就往工厂那边去了。

裘笙玉红着睛朝自己吼：“妹妹！妹妹！又是妹妹！我不是你妹妹！我他妈是个男人！你别来找我！我不是你妹妹，也不愿意你弟弟了！别我了！”

当时他心里的无名火窜起，他直接把手里的红桶往地上一砸，桶咚一声就碎了，里面的东西散在了他们脚边。

“我唱了你就睡？”

开始记事之后，裘多余就一直和裘笙玉说：“你是我妹妹啊，我以后读书赚钱带你去别的地方生活。”

而裘英杰，她想不明白，怎么不是妹妹呢，明明一样有女人独有的官，明明一样都不被爸妈，明明都一样无家可归，明明都一样，怎么就不是妹妹了呢？

他那个时候还不叫裘英杰，当时她叫裘多余，对外面的解释是多余多余，年年有余，但其实真正的意思是，是个女孩很多余。

当时裘笙玉提着一个装着衣架牙刷的红桶站在工厂门，就那么突然现在那，两个人拉拉扯扯到了人少一的地方。

虽然还不到晚上十，但是裘笙玉已经困得要死，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哼了一声回应了一下地上的朱晨。

裘笙玉被带回家之后，爸妈就不想他，还是才十一岁的裘多余给他喂，换洗垫，真一把屎一把给他带活了。

“肯定肯定！”朱晨保证。

但是这些钱裘笙玉从来拿不到自己手里，裘英杰也知，于是她每个长假期都会特地回来几天，带裘笙玉去外面玩，给他买好吃的，给他买衣服，还给他零钱。

在工厂大门，他又没忍住回看了一，他的还在那边站着远远的望着他。

当时他们两个人就在那互相瞪着，两张相似的脸面对面，彼此都好像看到了自己歇斯底里的丑陋摸样。

实在是太困了，裘笙玉下半句话都没唱完就失去意识了。

“你才几岁！你还黑工厂！你去了都不一定能拿到工资，你给我回去！念不了书我就给你找个地方学技术，总之不许待在这！”裘英杰抓着他的手臂，咬牙切齿。

裘笙玉叹了气，努力撇开睡意，开唱了两句：“可是宝贝啊——人生又何止这样，我们在世上是为了受.....受....”

妹妹，又是妹妹，裘笙玉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即使他的下面确实也长着女人的生。

去了北方之后她就没再问家里拿过一分钱，还总是寄钱回来，说是给裘笙玉的零钱。

脚，见对方还是没动静，抱着换洗的衣服就去厕所冲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