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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话说到一半又出现电流声,白任栩这时反应过来,比起是谁寄给他这支录音笔,更重要的是当年询问这件事的人是谁?明明手里掌握了证据,为什么没有告发自己?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做的,以他对自己的恨意,他没有理由把证据白白送到自己手里。难道询问的人和寄东西的人不是同一个?
电流声过去,人声重新出现,而白任栩在听到接下来的内容后彻底愣住了。
第一道声音说:“……不过那场比赛,那个孩子弹的是真的好,比起照顾他,我给的评分也是我心里认可的分数。”
而原先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变得别扭起来:“只能说他运气好,也只有那一场比赛发挥的好吧?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给的分数也是实实在在的,他那场演奏需要那点照顾吗?”
一直没出现过的第三道声音也在这时道:“……白先生找过我们是不假,但对于那次比赛的结果,我问心无愧。”
第一道声音笑道,“有人来问我这件事,我真的很意外,一开始还挺紧张,我本来是拒绝见你的,可仔细一想,我根本没做什么不公平的判决,坦坦荡荡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
录音在这里中断,白任栩还站在原地维持着不可置信的僵硬状态,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说……什么?
问心无愧?没有做不公平的判决?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夕阳褪去,光亮在被一点一点吞噬,白任栩看着手里的录音笔,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的心脏跳的异常快,耳膜像要被撞破,喉咙发干,整个人都在发热,手心也出了更多的汗。
他的眼眶很酸,呼吸很慢,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落下来。
在得知自己钢琴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结果是作弊得来的后,他扔掉所有获奖证明,也终于完全丧失了弹钢琴的能力。那些被他砸掉的奖杯,撕掉的奖状历历在目。无数个夜晚的痛苦、挣扎、自厌,像反胃的酸水一样灼烧着他的喉管。
上初中后他就很少哭了,被孤立,被骂是小三的孩子他没哭,看着自己救助的小猫被污蔑他的人带走他没哭,世界上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要与自己断绝关系他没哭。
他知道哭没有用,没有一个人会看向他、安慰他、相信他。所以他不喜欢哭,也没有任何人见过他流泪。
面对这一切他都很平静,平静地接受,平静地自残,平静地走向死亡。
他对一切都太冷静,也太无情,唯一拿出来过的真心也曾被认为是脏的,是不堪的,他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
可是明明有人在为他寻找真相,有人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拉住过他,有人不知疲倦地带给他许多他的不曾拥有。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客厅里的人蹲下来,头埋在膝盖上,滚烫的泪珠像从心脏里流出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