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去，白任栩在门站了很久，陆沿瓷看到他的嘴微微张着，什么也没说。这个场景让他莫名有些不过气，他不知原因，却从中觉了很的遗憾。

女孩床还放着他晒的，和女孩一样枯瘦。陆沿瓷忽然很想烟，他摸了摸袋，只摸到了一板药片，于是他又想起该提醒白任栩吃药了，而站在他前的人正静静地望着病房内的女孩，似乎在很隐秘地难过。

见到人的第一陆沿瓷差没认来，女孩瘦的有些脱相，长期的营养不良与饥饿使原本丰的脸颊凹陷下去，挂在两侧的颧骨突起，海藻般的金长发犹如脱了般变得枯躁，整个人就像一颗瘪的果实。

而陆沿瓷站在白任栩后，看他侧攥的很的手，看他言又止的，还有那对雾蒙蒙的中不经意的疼痛，都让他的心情犹如被一遍遍打。

陆沿瓷上刚刚拭好的镜，他有很小度数的近视，不到影响日常生活的程度，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候才会佩。他回应对方，“文学是痛苦的载，他需要我们去观察、临摹、甚至验痛苦。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不益的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张被丢弃在岸边的纸巾，被反复翻涌的咸来回冲涮，浸泡的越来越重，变得越来越沉，发着腥涩的意，齿间满了锋利的海草。

这样的日又持续了一周，他们看着女孩一天天消瘦，像在见证一朵慢慢枯萎的过程。白任栩每天都来，但从没有去过，蔺寻也从没有看向过门，他们像两个世界的陌生人，仿佛之前的亲昵与依赖都是一场病症引发的幻觉。

蔺寻的自杀倾向和幻觉妄想恶化的很严重，神分裂让她的大脑会无时无刻听到许多声音在吵架，过激到无法忍受的疼痛侵蚀着她的每一寸神经，mect成了唯一的治疗手段。

他看着反光的镜片，也看到了镜片中的自己，“有恐惧，有疑惑，可能还有留恋，但更多的是一解脱。那……一切终于结束了的解脱。”

坐在办公桌前的女人妆容致，衣着得，她抿了一白瓷杯中的手冲咖啡，飘向屏幕的气让陆沿瓷也有一闻到香味的错觉。

周末回到家，陆沿瓷接到了理查德的视频邀请。

理，除了护士和护工没人能病房，连姚问都只能在监控室观察人的状况。

理查德没有打断他，她密切地关注着陆沿瓷的情绪，但陆沿瓷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淡，镜从他的鼻梁上落，陆沿瓷便直接摘下来放在书桌上。

随着陆沿瓷的叙述迎来结尾，理查德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落下最后一个墨。她后的墙角放着两盆绿植，其中一看起来生机盎然，另一株则叶黄谢。

“但偶尔，我会对自己的观行论辩反驳，如之前所说，痛苦并不值得追求，就像苦难不值得歌颂。所以我时常在想，这通过痛苦来满足自我价值的行为是否备合理。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对他们的‘取材’究竟是否建立在正确的人之上。”

她的状态比一年前姚问刚遇到她的时候还要糟糕，失声的应激反应在事发一天后就得到了缓解，但她又陷了拒绝与外界的状态，不说话，也不愿意吃饭，常常坐在病床上神空地发呆，或者有的时候会一整天都在泪，哭到脱昏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并非来自白任栩的，也并不属于当下，而是一被他忘却了的，滞留于过去的遗憾。

而那个始终站在他前的人，比他更，也更沉默。

几秒的时间留白后，陆沿瓷接着，“……我昨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楼，和他一样，从很的地方坠了下去。”

理查德静静地凝视着他，男人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畅，结随着话语的起伏动，声音低沉而富有魅力，“记录别人的苦痛，何尝不是一傲慢。”

他停顿几秒，抬望向悬于的鲁伯特之泪，靛蓝和紫黄的琉璃光泽在他中替，每次看到这些都会让他的内心获得宁静。

那双祖母绿的睛失去了神采，金的睫在削剐过闷空气的夏风中产生律动，这让陆沿瓷想到了秋天的稻草田。

女人用利的中文说，“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向我提及自己的记忆，我很兴。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在你里，文学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