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沿瓷几乎什么都有涉猎，所以会给蔺寻讲很多他听说过或遇到过的故事，蔺寻听的很迷，在她里陆沿瓷描述的简直像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战争，有杀戮，有南城看不到的雪，也有康山见不到的海。

他不停的对陆沿瓷展现抗拒，甚至是隐晦的表达厌恶，他有意让陆沿瓷看到自己发病一般地清洗与他接过的手，故意让对方看见自己扔了他送的，面前这个人却统统照盘全收。

白炽灯亮起，仿佛也预兆着一块幕布被人掀开，陆沿瓷站在门，第一次在对话时没有看他，他从不主动逃避自己的视线。

女孩的还是太瘦，睡眠也不太好，听护工说蔺寻晚上总噩梦，每次哭着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对此姚问尝试过心理疏导，但蔺寻很抗拒谈论与噩梦有关的内容，每次都哭着脸从诊疗室来。

那双白净的手上下珠，指甲边缘都搓破了，血渗指甲里，将藕粉的指染成暗红，看起来都有些血模糊了。

蔺寻坐在病床上，吃护士切好的小兔苹果，甘甜的顺着她的嘴角往下。她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自从上次医生说她营养不良后，姚问和护士们就格外注重小孩的饮：一日三餐必须吃够，蔬菜果可以挑但不能不吃，类更是严格把控到吃什么、的瘦的、一次吃多少。

扶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半靠在人怀里。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失望。

这也成了他只是“模糊”意识到什么的原因之一。他事向来足够效，但面对一些特殊的事时他又会变得极其慎重。他需要时间和论据去辨别，去判断，去决定。

陆沿瓷牵着人来，他去休息室拿来碘伏和药酒，一言不发地给人上好药，收拾好东西，他说，“可以回去了，白医生。”

陆沿瓷只是从一而终的保持着耐心与关切，他似乎并不懂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个人伤害是会疼的，他还是带着一颗净的，真诚的心来认识白任栩。可陆沿瓷难真的没有觉吗？

在此之前，他会让一切事情回到正确的轨上。

“姚医生来了。”

除去晚上值夜班，他白天也会时间去看蔺寻，给她读没读完的故事书，教她写字算数，蔺寻学东西很快，所以不存在厌学之类的情况。

房间里没开灯，刚刚陆沿瓷是借着窗外的光给人上的药，这会儿天暗下来，白任栩坐在病床上，他背靠着夜，看不清淹没在黑暗里的人的神情。

有那么一刻，白任栩忽然很想对站在黑夜里的陆沿瓷说些什么，就像刚刚在701门，陆沿瓷轻而易举就能平息他的不安时，他知自己该说什么的。

他们之间总有一方隐藏在黑暗中，形模糊成漫长到看不到尽的沉默。其实陆沿瓷每次都到了，在自己允许他靠近之前，他一直缄默，一直等待。就连那首诗也是在他的默许之下念来的。

姚问实在没辙，给白任栩打电话过去，得到对方月底就回来的回复后才宽了心。说完正事他又不着边际地跟人扯了些，诊疗室的死了几朵，茸茸最近又拉肚，说到最后对面似乎不耐烦了，惹的姚问笑起来，连声说“错了错了”。

白任栩摇，他朝旁边退了一步，没有抬起看着人的勇气，“谢谢陆先生。”他借自己要去洗手间，无视后姚问疑惑的神，也不回的离开了。

察觉到这一的白任栩开始变得僵，陆沿瓷微微松开手，“怎么了？我疼你了吗？”

从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月，陆沿瓷都没再见过白任栩。

姚问和白任栩说话时总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温柔，陆沿瓷想。这个时候他其实并不知自己对白任栩时的温柔比姚问只多不少，直到他发现自己是生了一名为羡慕的情绪时，他才模糊意识到了什么。

陆沿瓷就是那什么都拥有的孩，、家人、朋友、健康、自由、理想、名利……所以他对“羡慕”这东西很陌生，好像他想拥有的从来都可以实现，无论那是什么。

盥洗室里传来龙的声，那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洗手池争相湍急的里染上几滴红，陆沿瓷冲来关上龙，抓住白任栩的手腕，“别洗了。”

但他一次都没有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