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实话，这些钱哪里来的？”

唐薪厉声打断他：“这几年来，唐九的名字可是传遍了整个南境，就连隔岸北境的姑娘们都惦记着你呢，怎么，还不愿承认？”

方海楼的书册若是放在和平统一的年代里，自然是各方境域的族人都方便借阅，只是如今的域东、西、南、北四方割据，要想从南境潜北境尚且是个难事，更不必说要去北境重兵把守的方海楼借书来，那更是举步维艰。

“哪位沈公？”唐薪没停下手中的活儿，淡淡地开问。

“九儿，你别以为我不知你这些年来整日都在什么。”

唐九乃是他在域的化名，这里没人知他其实本属于灵族，更没人知他的真实份是灵族女君的侄兼徒弟，实名夏昀玥。

他来域之前，使用夏无怜教给他的灵猫族特有的幻容术给自己稍稍改换了面貌，使得无人能看到他的真实样貌，也无人能察觉他上的任何幻容痕迹。除此之外，他会收敛封印好自己的灵场，并让内息外放，如此一来，也就没人能怀疑他的份。

好在渐渐地，他适应了两份的随机切换，时间一晃就是八年。除去在人间断联的近二百年，夏昀玥与唐薪相识已经有十一年了。

“不说那些了，对了，你来这里找我什么？”唐薪转移话题问。

他在刚满一百岁不久后就告别了夏无怜、离开了灵域，旁人都以为他直接去了人间拜师学铸，其实不然，三年他独自一人居域寻找平息心之法，后来因闯了篓被族人追杀才迫不得已离开域，去了人间。

“钱……”夏昀玥哑无言，他自然不会告诉唐薪，这些域钱币大分是他卖武赚来的，还有一小分是在域的赌坊赢来的，前者涉及他的另一个份“夏昀玥”，他不便告诉唐薪，而后者则是唐薪的忌讳之一。

“沈飏……”唐薪回忆着，心想，莫非是半月前遇到的那个人？

方海楼乃是域的藏书之，位于族北境城的玄殊岛之上，因楼内藏书众多且术法典籍极其珍贵，有不少人想盗取私藏，因而被重兵把守并施加结界包围，只供族人浏览借阅，却不可私自将书册带。

唐薪见夏昀玥离去，方才撤了门的结界，不一会儿，一名微胖的族女就扭着腰掀帘而，一脂粉味儿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夏昀玥试图掩盖：“哥，你别信他们说的，我怎么可能会——”

阿涂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绕到唐薪侧眯着笑：“东境城沈氏，小公沈飏。”

阿涂金将手中羽扇“啪”的一声合上，又在唐薪的后肩轻敲了一下，“这次可不许再推脱了。”

他是天生的灵、混，一生就有心。

“哦，我其实是来找你打听一下方海楼外的结界阵，我想破阵法去找一本书。”夏昀玥说。

夏昀玥也早已察觉到了气息，只好朝唐薪了，隐了匆匆离去。

他和唐九在经历了三年域生死相依之后，则是二百年的断联，等他成年之后再次返回，迫不得已切换着两份每年来往于灵域和域之间，一面是活在明的灵族夏昀玥，而另一面是活在暗的族唐九。

刚开始这样凑繁忙的双面生活着实让他疼不已，因为他必须要应对两方面的各冲突变故，要能够迅速从一个状态转切换成另一状态，这无疑一度让他崩溃，但他灵、混血的份让他别无选择。

唐薪知他天酒地、放纵糜的生活日常。

“薪儿啊！今儿你不用掌厨了，祁双儿来替你，你一会儿跟我去三楼的梦洄镜，沈公随后就到。”

唐薪别过脸不再看他，将菜全洗好之后又去取鲜切块，接着说：“......你真以为不来烟场这里玩，我就不知你都过什么？”

夏昀玥郝然笑：“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了，我以为你只关心油盐酱醋茶，其余都不关心呢！”

他不可否认自己对唐薪有着难以割舍的情和信任，可即便他非常信任唐薪，也一直没有向唐薪坦白过他的真实份，只声称自己是独自一人在域漂泊浪的族孤儿。

“什么书.......“唐薪还没问完，就觉察到门外有人朝后厨走近，连忙抓住夏昀玥的手在手心里迅速画了个符，随后便压低声音说：“快去吧。”

唐薪微微皱了皱眉，比起脂粉味儿，他更喜油烟味儿。

唐薪是他幼时在域相识相知的第一个人，也是待他如血缘兄长一般的人，是他最初在域的三年里帮助过他、救过他命的人。

他特殊的灵族份不允许他完全离开灵域，他为灵域灵猫族的唯一后嗣，必须承担起守护灵域苍莽草原的职责。而他的心也不允许他离开域，他心发作时必须回到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