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秦云之间仿佛隔着层瞧不见人的布，撩不开，挡不掉，把他的阿云遮得是严严实实的，真叫人难受。

“你去了哪里？一天都瞧不见你，舅舅险些要去报官。”

她能瞧来，谢良虽然为人温良慈悲，面上瞧着对谁都笑盈盈的，亲切得不得了，可实际跟谁都不心，对谁都不信任。

走？

秦云心里发闷：“舅舅等了多久？”

“下回不要坐在外面等我，当心叫人抓林里。”

秦云双手拎着两个包袱，主动走到谢良边，说：“官府的人那样不靠谱，你还要去找他们？”

谢良低瞧了那两个包袱，应：“怕你事，你把酒楼二公打成那样，舅舅担心……”

葛玉珠瞧他有心事，二人吃饭时，她便问谢良：“阿良啊，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难？”

但她隐隐觉得，令谢良忧心忡忡的事，大概跟刚回来没几日的外甥脱不了系。

“阿云。”

就连谢良有秦云这个外甥，也是她因总是瞧见谢良夜不休息，怼着微弱的亮新衣裳，所以好奇多问了两句后，才知谢良还有个远在外地学艺的亲外甥。

谢良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难？没有的。”

他突然开，嗓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声音发哑。

她也知谢良疼这个外疼疼得，对自己抠门得很，钱都省着用，给外甥买制衣裳的布料时却都挑上等的料，那时候给钱可就大方了，眉都不带皱一下的。

时间一久，葛玉珠自然好奇这外甥是个什么模样，究竟好到哪地步，才会让谢良像亲爹一样记挂他。

谢良在大门来回踱步，忧心忡忡，葛玉珠看在里，心下祈祷：可别在外面给阿良惹什么麻烦来！

佯装无事。

隔家的大黄狗还过来陪他等了一阵，后面实在不安，谢良回去取了灯笼，打算去找。

一是谢良忙，整日早晚归；二是谢良不喜跟旁人说太多自己的事，把那些私事像宝藏一样藏起来，守得死死的。

这个“抓”字说得重，吓唬小孩的语气，偏谢良还真被他给吓着了，单薄的肩膀耸了一下，又悄无声息落回去。

可……如今一瞧，连门去哪儿都不曾知会一声，这般没个规矩，怕不是个省心的主。

更晚些时，谢良叫葛玉珠歇下了，他脆直接坐在大门台阶上等。

谢良走两步跟上去，他变得安静，似乎秦云的“我不走”并没有让他安下心来，反而更加惴惴不安，以至于直到屋，他的神都不自觉地跟着秦云转来转去。

葛玉珠打理谢良的居所少说也有三年之久，虽说对谢良日日早送晚迎，可他们并未过多聊过彼此的家事。

他在距离秦云几步远时停下，没有再肆无忌惮地扑上去把人抱住。

的——除了逃学的时候。

甚至比亲爹还要上心！

难受极了。

谢良摇摇，并不打算把他的担忧说给葛玉珠听。

秦云停下脚步，侧过面对着谢良，垂眸瞧他，发散着，晚上应当洗过发，现下已经了，夜里随着轻风在后拂起，衣裳也是净的，谢良低着，一侧的颈来，白晃晃的，透着清的香气。

她原以为，那外甥该像谢良疼他一般疼谢良的，至少得有他的一半。

“不久，”谢良说，“一盏茶的功夫。可你手里提的是什么？阿云，你要走了吗？”

结果刚走了数十步，横在林间的小径中央缓缓走来一熟悉的影。

转天黑，秦云还未归来。

他不愿说，葛玉珠也就没再问。

后来，秦云去沐浴，谢良靠床坐着，过一阵又缩回被里睡觉，但是睡不着

“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短罢。”

谢良提着灯笼迎上去，听对方问一声“舅舅”，他竟是差要哭。

“我不走。”秦云勾着，转继续朝家中走去，“说不走，便再不会走。”

“那你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怪让人担心的。”

他言又止，又是只把话说一半。

可现在，秦云未跟他提及只言片语，瞒着他坏事似的，什么也不同他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