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书这一病又是好几天，萧榷让人将外面小榻收拾来，隔着堵墙宿在外面日夜陪伴着他。

小悸恭敬应声。

隔着墙，萧榷的声音随着摆腰间玉坠缓缓传来，“那画船上有师傅唱影戏，你若喜，我请他们去府里小住两天。”

门外传来小悸的声音，瞿清书垂眸轻轻吐了气，掀被起床，“来。”

萧榷将人重新被窝里睡好，摸了摸稍微有些发汗的额，对小悸：“夜里天寒，看着公不要让他坐在窗边太久。”

晚上风大，带着江上的汽拂窗来，更是凉意透骨。

......

瞿清书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着，便起去了里间。

瞿清书昏昏沉沉去听，却将自己越听越迷糊。

萧榷放他去，帮瞿清书掖了掖被角，拿起未看完的账册去了外间慢慢翻阅。

瞿清书握着书卷坐窗边，翻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去。

”瞿清书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恍惚回到了还在将军府偏院时候。

那锦衣华服的夫人弯腰站在昏暗游廊尽，微微张着双臂，却离他越来越远。

窗外夜雨早已停歇，屋里门窗俱合，昏昏暗暗静得有些奇。

萧榷掀开珠帘来时候，他已经裹着被角睡着了，长眉微蹙，密长睫如蒲扇铺开，在睑下投着两抹浅淡暗影。

瞿清书急了，迈着双跑起来，姿迎风见长，两三步迈去就从稚圆的小团长成薄肩窄腰的少年。他袖袍带风奔向昏暗里的人影，却在伸手去拽的时候，一狠狠栽了稠黑暗里......

小小的孩站在昏暗幽长廊檐下，怔愣了片刻，拖着摇摇晃晃的小脚朝那夫人走去。

“公？”

晚上睡下时候，萧榷回来了，隔着一堵墙在跟小悸低声说着些什么。

让小悸去煮了碗姜汤，将人从被窝里挖起来，揽怀里安抚着喂完。

在挽云阁里宿了近一月，贺巡抚那边的绸缎生意也几乎敲定了下来，晚上萧榷要去船上赴宴，整理了几衣服来在外间穿试。

不舒服，神也有些恹恹，直到厢房门被从外面‘吱呀’缓缓推开，瞿清书才发觉窗外月亮已经悬挂在了树梢。

一时间真有些相濡以沫岁月悠好的滋味。

脸有红，呼声也有几分重。

萧榷侧坐床榻边，伸手摸了摸他额角，果然发烧了。

瞿清书贪凉在窗边坐久了，定得邪风，着凉发烧了。原本就不怎么好，如今又昏昏沉沉烧起来，让萧榷看在里总觉得心底有些沉重。

啊——！！

旁冰床冷榻没有旁人，瞿清书攥带着温的被角呆愣许久，一时恍惚得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寂静幽阔的院，沉默寡言的老妇人仆役，游廊前细沙碎石铺就的枯山，游廊里蹲在漆清暗中朝他张开双臂笑意湛湛的锦衣夫人，“清书来，到娘亲这里来......”

瞿清书猛然惊醒，吓一冷汗。

两颗铜铃缀在漂亮小鞋上，随着踉跄学步，散落一游廊清脆声响。

小悸给他端来午饭，也没多说什么，伺候着他洗漱完用过饭便去了。

挽云阁临江而建，虽然下面有过人的窄跟沿途的杨柳翠树，但本挡不了多少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