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始终后悔的，只是偷衣服后被惩罚，而不是后悔，他不应该偷衣服，他不应该动念想毁了一位仙女。

话音未落。

慕寒枝连忙过去扶着郎的胳膊，低看了一下面。

慕寒枝在郎前缓缓倒下去，毒素发作得很快，他嘴翕动，知自己只有一句话的时间了，要说什么呢？

慕寒枝眶一酸，伸手握住郎的肩膀，用力说：“无论我杀了多少人，我都是你师兄，师兄都会保护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说他喝醉了，他分明还有两分清醒。

不怪他。

郎笑声，笑声凄冷悲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更显几分招魂似的哀意，他穿上外衣，摇摇晃晃走到桌前，拿起酒壶，仰喝了一大，嘟囔：“我们小时候约定要一起离开暗影阁，你现在怎么成暗影阁阁主了？唉，你一定杀了很多人。”

说他清醒吧，他醉得全无形态。

而此的还衣服，不是指真的还衣服，而是指让郎这个系铃人，去解开最初的“因”，两人之间的“因”消失了，也就没有“果”了，陆颜与凡间解开了因果，也就能回天上去了。

师弟没穿鞋，他很怕师弟着凉。

换而言之，郎认为是陆颜不肯放过他，实际上是郎不肯放过陆颜。

郎又仰喝了酒，鲁地用手背了嘴角，醉得一双秋眸都成了两朵迷离桃，他看着慕寒枝，忽而痴痴笑了两声：“师兄，你告诉我，你能当上暗影阁的阁主，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郎必须把他的仙衣还回来，陆颜才能重回天上。

他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偷衣服。

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但转念想到，反正是和师弟在一起，他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我不是你的师弟，你的师弟，早就被我杀了。”

他说着迟来的实话。

他始终未曾发声音，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对这个天才师弟，仰慕暗恋，敬畏怜惜，他跟在他后，如影追着魂。

慕寒枝缓缓低，看到郎手里握着一把利刃，了他的心，而利刃的时候，刃尖是黑的，说明带毒。

怪他吗？

陆颜语气无奈，：“这是由他决定的，又不是由我决定的。”

他倒要看看，他只是偷了仙男一件衣服而已，仙男到底要惩罚他到第几世才肯罢休！

他不知师弟为什么要杀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只是一场惩罚，这一世都是仙男降罪给他的惩罚，他所遇到的一切事情、人，都不可信，都会变成狠狠伤害他的利刃。

什么时候郎畏因，什么时候陆颜才能回天上去，什么时候这场回才能结束。

慕寒枝跟在他后。

……

“记得穿鞋，晚上凉。”慕寒枝倒在地上，说完之后，睁着，但已经没有了气息，瞳孔也迅速涣散，被黑覆盖。

郎看着仇人倒在地上，想笑来，偏偏角无力。

他只不过是下凡洗个澡，就被郎偷去了仙衣，这便是他和郎的因。

没完了。

郎喝了酒，走路不稳，猛地歪了一下。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这是由郎决定的，而非陆颜。

一前一后。

“嗤！”

郎蹲下来，帮慕寒枝合上了睛，然后握了刚才杀慕寒枝的利刃，对准自己的脖一抹，他要去第六世了。

“师兄，你要惩罚郎到第几世啊？”师弟才几千岁，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纪，下凡来看他时，手里还拿着半个仙桃啃。

但他知当年丢了师弟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