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晖楠抹去颊侧的痕，稳住声音，“一开始我们看他昏昏沉沉，担心他是不是受到什么心理创伤，导致神不好...后来他慢慢恢复，看着跟从前没什么两样，我跟他爸都松了气。”她想到那时一家人被麦哥引到杜敬弛房间，继续说着，“上次年夜饭他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好好的，还让阿姨煮碗解酒汤给他爸爸喝。过一会听见狗在楼上叫个不停，我们一屋，就发现他躺在衣帽间地上，满、满...”

有些事，她没走过一遭前，以为自己能到不不顾，现在她不过也是个非要替孩在人世间找好留恋才肯安心的老古板。

汪晖楠转过，视线有重量地压在孟醇上。

孟醇垂，不去过多看她失了面的样，将纸巾推到汪晖楠桌前。

汪晖楠鼻，稍微偏过，错开孟醇的视线。

孟醇：“是我的。”

孟醇静静听着，目光却随女人一起投向那只瓷碗。

汪晖楠挫败地说：“我不知我儿到底怎么了。”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床柜发现了一些照片。”

自己的孩在我自己家，就不劳烦您帮我劝了，他不嫌丢人，我嫌。”

“我就直接吧，”她的嗓音如同无风江面，充满生机与汹涌，饱克制的情绪，“我跟我丈夫都不是期盼孩可以有多大能耐的人。从小我们对童童和敬弛的教育就是一要健康，二要快乐，三不去跨越红线的坏事。我把他们带大，自认是到了百分之八十。”

汪晖楠仰收起泪：“自从敬弛从瓦纳霍桑回来，我们一直很担心他。”

她又忍不住去看杜敬弛没喝两的绿豆汤，“...孩小的时候，我想着他们长大的样。好不容易等他俩长大了，我又贪心，想看他们组建家，过得幸福快乐，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起好、完整。”她再次看向孟醇，“我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了，心里想要的还是没变。”

她不想再回想杜敬弛那时什么模样，“我们探了鼻息，叫了救护车，医生跟我们说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厥。...他一直抱着一件外。”随后目光如炬地说，“那是你的外吧？他从瓦纳霍桑回来就不肯撒手，一直带回这边。原本有段时间收起来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又拿来放在床挂着。”

她知杜敬弛不会乖乖听自己话，连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肯定是躲在二楼，藏着听他们讲事情。

汪晖楠拿一张偷偷藏起来的相片，放在桌面，恍惚地说：“现在我终于知我儿究竟是怎么了。”

“孟先生，于我自己的认知，我是不愿意我儿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汪晖楠眶红了，“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

汪晖楠缓缓，“我不是觉得自己老了，要谁。只是控制不住去想如果我跟老杜都走了，这俩孩怎么办呢？童童成家了，也快有孩了，我犯不着忧国忧民，可杜敬弛呢？他没吃过苦，没吃过亏，有时候死脑，不撞南墙不回，特别顽固。等我们这些他的人都不在了，怎么办？总要有个能拴着他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

话说到这份上，杜敬弛再不走就是真丢汪晖楠的人了。他总不能驳自己亲妈的面，只好担忧地看一孟醇，忍着冲动，上了楼梯，站在死角偷听。

“我没什么要说的，我只想知你会怎么答复我。”汪晖楠说，“你不能让我的孩再伤心一次了，我不允许，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