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有求于人家。

许临渊仍旧什么都没问，只在他的默许下走过去，缓慢跪下，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探了探脉象:“是蛊毒，还有些气血不稳。我去叫人备药。”

谢初只抬了手腕:“我中了蛊毒，要借琼香一用。”

谢初在心里骂了好几句，理直气壮地看向他:“我不记得路了，你带路。”

“你该传信于我。我会去求见你。”

许临渊低低应着，边带路边吩咐侍从备备茶，将谢初带到了从前常来住的院里，又被关在门外。

可他又不是小孩，受了委屈要到嚷嚷。

他也不急，安安静静站在院里等，等到谢初换了衣裳，门重新开了，才屋去看。

谢初耐着叫他打量片刻，终于不耐烦起来:“许阁主，我有事相求，能去说么？”

许临渊怔怔的，也不知听没听见，好一会儿才侧让一条路来:“你从前的院一直打扫着……先去换衣裳罢。”

谢初一怔，晃竹椅的都停了一下。

但不行。谢初会嫌脏的。

谢初放下茶盏，不闪不避地:“是。”

半晌。

谢初自觉言，难得解释了一句:“我现在还不想死，我得报个仇。”

他受了伤，他中了蛊毒，他几经跋涉，他轻信他人，几乎无可去……他受了好大的委屈。

要不是你这山梯，我新买的衣裳也不至于要换。

许临渊抚上，觉到了腔里激烈的动，整颗心都像是要蹦来，囫囵个贴到谢初上去。

是自己从前跟人家割袍断义，如今又地来求药。

许临渊静了半晌，没问他的伤，没问沧澜谷，没问他一心相助的陈见，只垂了眸，声音轻轻的:“在哪里受了委屈么？”

许临渊结微动，蓦地重新忆起当年惨烈。

况且玄隐阁他本就来去自如，哪里用得着从山梯上来。

算来有四年没过这个屋了，许临渊踏来一瞬竟觉恍如隔世——谢初仍旧坐在从前喜的竹椅上，逍逍遥喝了茶，好像从未离开过。

贴上去，蹭上去，哪怕再被丢掉。此后无论谢初去哪儿，都能带着自己一抹心血。

为了生死言，也不算太丢面。

许临渊虔诚仰视，仿若飞蛾扑火，“是我在求见你，不算你言。”

自己确实说过，这个辩无可辩。如今既然有求于人，被翻旧账受些奚落也是应该的。

可谢初从小就如九重天上仙，武功是冠绝天下的，十五岁时就在南陵大比中夺了魁首，天底下还有谁能伤得了他呢？

许临渊已经闻到了一血腥气，也察觉得来谢初走动时不似从前的异样——轻功卓群的人，即便平日不刻意运转内力，走路时也要比常人轻盈许多。可谢初方才走路时凝滞异常，脚步甚至比常人还要沉重些。

他知自己这时候不该提，但沉默半晌，还是主动开，打破了这一虚妄的岁月静好:“你从前说过，再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