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今晚我们吃什么？”

“你又不会织，你帮什么？”

客厅里，胡舸帆看了一那一堆五颜六的线，长吐心中浊气，气沉丹田，慨万千：好像也不完全是得不偿失。

在胡舸帆的啜泣声中，在胡舸帆毫无语法的女式叙述和一个又一个混杂不清的音近字里，赵正华终于清楚了情况：“你是说，梅大批评我们俩与同志们不合群，所以你就买了这些东西来，好打她们的际圈？可是，织衣跟际有什么关系呢？哦哦哦，你们是要开茶话会？一边织衣，一边开茶话会？嗯，这个主意不错。可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多线吧？”赵正华抓起一绞线，捻了捻，“这么细。”

赵正华心疼起前这个工人阶级来，他抹着胡舸帆脸上的泪：“别哭别哭，我帮你！”

“你去！”

胡舸帆坐起来，抹着泪哭：“还不都是为了你！”她一边泣，一边滴滴答答说了下午在新华书店的奇遇。

“那我们就吃——津川盐汤面吧。”

“是给梅大的女儿织！”

“嗯。”胡舸帆抹睛，“你还要帮我挽线团儿！”

“我是这样说的吗？”赵正华望着天板。可他真想不起来刚才是怎样说的了，只记得见到胡舸帆梨带泪，一时心疼，是表了个意志定的态。但是好像没说家务活他一个人全包呀。

“你一个工人，穿什么线裙呀！活怎么方便？”

“那你呢？”

“哪里！”

“梅大啊……”

“算了，随便吃儿，吃完好赶来帮我挽线团儿。”

“家里除了盐，什么佐料都没得了。”

“我？”

“呃——我去买吧。”

“你不是说从今以后你家务活儿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赵正华急了。

“她说正华老弟有福气，可她晓得我的受嘛……”胡舸帆哭起来。

咕咕咕咕……赵正华的肚又一通叫。“谁说我有福气？”

赵正华捡起围裙，说：“这么简单的事儿，要什么围裙！”

“我一下思想准备。”

“哦，那我还是去饭吧。”赵正华站起来，走厨房。过一会儿，又伸一颗，问：“我们今晚吃面好吗？重庆麻辣五香小面？”

“呃……我多家务活儿，让你多腾时间来，织裙，你看这样好不好？”

“搞这事儿还要思想准备？”

一张围裙呼地扔到赵正华脚下。“动作快儿！”

“听些什么呀！是梅大让我织裙！线裙！！细线线裙！！！”胡舸帆连声吼。

“你想尔反尔吗？”胡舸帆噘嘴。

正华老弟这才明白过来。他那堆线：“这么多？那要织多久？”

堆着一大堆线，和一本印刷十分的书。

“那你还不快去饭！”

“让你挂回去！”

“那当然啦！这么大一件工程，要不你来哇！”

“所以我说我今天被鬼摸了脑壳呀——”胡舸帆又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