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的月底，都是炊事班门采买的日。

李栗在大二下学期刚放假的时候收到了前房东的微信。

就能看见几个穿迷彩制服拎着大包小包的士兵站在一起等人，李栗心虚地把手放在了开门的把手上：＂当初我们好像没有说……那什么。＂

麻烦事好像总是要挤在一起。

老板：放假了吗？现在回H市一般都住哪啊？

当汽车离城市的繁华越来越远的时候，天已经漆黑如墨，勾似的月亮挂在云层后边，时隐时现。

其实这两年李栗都没回去，放假了他就去学校附近的餐饮店打工，哪怕是过年，也不过是拿了张凳，和宿舍楼里几个同样留宿的同学挤在宿阿姨的屋里吃一顿饺。

大家应该都是刚到不久，见李栗从前面的豪车下来了，也没人抱怨。采购员冲他笑了下，便招呼着各位上车。

他不觉得揭开这个善意的谎言会对李栗产生不好的影响，而李栗沉默片刻，便回：好。

随后接连两天，李栗又接到两通电话。一通来自安葬老李的陵园，说是五年已过，该续理费了。另一通乎李栗意料，是他记忆里已经模糊的乡下家那边打来的，说是去世后，老李就把房的钥匙给隔另一位和从小玩到大的老保了，如今那位老人刚刚去世，她的家人决定永远搬离那个小渔村，于是几番周折，总算联系上了隔房法律意义上的主人。

＂至少你没有上拒绝，说明我还有机会，不是吗？＂秋明辉勾起角，拍了下李栗的肩膀：＂去吧，我可以等你的回答。＂

删繁就简，大意就是其实之前李栗租的二楼是曲嘉烨先租下来的，李栗退租后他就一直尝试联系曲嘉烨，无果，如今自己的店面也要搬走了，剩下那一整年的房租便想先转给李栗。

好狡猾，明明当初就不是这样说的。

接到电话时李栗的舍友们都已经离开，他蹲在地上望着一个破旧的箱，那里装着他关于家的记忆，随他走了好多年，前面刚刚被寝室长扫了来，委婉地说寝室的空间是公用的，你这箱

共事两年，没人知李栗的底细，见他相貌不俗，指导员和班长平日见了他也客气，便都以为是哪位贵公来鸟不拉屎的军营里验生活了。

李栗在心里无声地叹了气，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四年前的重逢，又比较着那时和今天的秋明辉说的话，望着夜空的神越发忧郁起来。

李栗前面被秋明辉的话冲击得脸，此刻还觉得面颊有些烧，生怕被别人看来，便一声不吭地拎起采购员脚边的大袋，闷往车门走去。

秋明辉了下喇叭，短促的一声鸣笛瞬间引了那些士兵的注目。

大脑里还在回响不久前秋明辉的问话，什么多少年了，什么名分，哄哄地在他脑里吵。

李栗回：住亲戚家。

＂……＂李栗尴尬地差没贴到车门上。

昏暗的车厢里鼾声如雷，隔位的战友睡着睡着就把脑袋靠李栗肩上了，李栗嗅到了男独有的淡淡汗味，便不自在地了下肩膀，把人的脑袋送了回去。

四年前。

不到半分钟，肩膀一沉，他无语地转过，只得保持坐姿，边任战友靠着，边默默望着天上的月亮。

也不知采购员是贴还是收了谁的人情，每次都会提早把人带来，置办好货后便让其他人解散半天时间。

离开H市后，茶铺老板和自己的联系便仅限于逢年过节时的祝福，昔日懒洋洋的，连多说一字都嫌累似的中年人，竟编辑了长长的一条信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