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报酬？”池错挨过了那阵钻心，扶着树慢慢站起，“走吧，回去说，回去晚了苏凌云要发疯的。”

声音很轻，白相言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可他看到那个人的嘴角无力地牵起，像是自嘲，更多的是释然。

他知，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得不到。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叶婉几乎是嘶吼，泪如泉涌，她心上被生生劈开一条，把那些封存在角落的记忆全释放，带着血，模糊一片。

虚弱的气息断断续续的，池错小声应：“还没死。”疼痛让他眩，可偏偏就是不，只好一只手掐在那病灶，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似的。

“池、错。”陌生的名字在齿尖，叶婉抖着声缓缓开，“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怎么，看到我还活着，不兴么？”池错冷地问，滔天的怨怼如洪，轻易将理智的堤坝冲塌捣毁。

生又熟悉的称谓，池错终于叫。他多年的执念，化成彻骨恨意的思念，都在这一声“妈妈”里，抛在叶婉面前。

叶婉的惊慌被这声称呼无限放大，她本能地想要逃走，转抓住车门把手，却发现车被上了锁，不去。

池错摇摇，没说话。

简单和司机代了几句，白相言目送叶婉车离去。追到池错边时，才看见那一大片刺目的血，以及靠坐在树上好像昏过去的人。

他到底没忍心，或许他看到了，在剖开了所有掩盖在表面的仇怨，埋在最底下的，仍旧是他对母亲真切的。

“我毒了。”池错说，原本想告诉她，自己得了癌症，就要死了，他想看她彩的表情，想会这样站在制控诉一切的酣畅淋漓，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样。

“钱，呵，钱……”池错低闷声，“钱恰恰是最没用的。”

“对，你是不兴的。姓池的了你，你生下我就该掐死，怎么能心留下我？你走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被他打死？会不会缺吃少穿，会不会宿街、无家可归？你和丈夫恩和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想过我在哪个沟里，为了吃喝，为了见你，为了亲问一声为什么，而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

“呵，假惺惺。”池错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从仔兜里掏纸巾，熟练地将嘴和手净，“我被他没日没夜待的时候你不问我，我在少所被那些小畜生欺辱的时候你不问我，我在西街辗转于无数恩客下的时候你不问我，现在你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太晚了？妈、妈！”

“以前的事，我说什么都晚了，但以后，以后还有机会，你缺钱我可以给你。毒、毒一定不是你本意，我给你找最好的戒毒所，你来以后，想什么，你跟我说，我给你钱……”

“谢了，今天。”

“池错？”蹲在他边，白相言拍了拍那白纸一样的侧脸，确认他的状态。

“我是犯的孩，我生来就是坏，我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人厌恶，活该被亲生母亲抛弃，我走到今天全都是咎由自取。因为，我生来就是罪人！”池错笑起来，越笑越大，越笑越夸张，笑的太用力，开始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大滩的鲜血顺着他手指溅而，染红了仔，也染红了叶婉的双。

摇起的挡板传来“笃笃”的敲击声，白相言会意，解锁了车，池错打开车门走去。

叶婉从随的包里掏两包纸巾，想替池错，却被他打开了手。

早上在上留下的伤隐隐作痛，池错走了几步，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蹲在一棵树下呕吐。

“你……你怎么了！”叶婉看着那些刺目的红，有些害怕，想到她看池错整个人不正常的瘦削，一个不好的念在心中升起。

“你还好么？”白相言一边掏电话叫车，一边担心地瞟着池错。

“我这辈到了。”池错又说，“你满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