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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里。
我低头看看手中剑,它就如从前一样,天衣无缝地成为我肢体的一部分。体内真气如呼吸般轻如易举地被它引出,我扬臂一挥,剑气将井口斜斜削下一半,碎裂在地。
这一声巨响激出了我体内积郁的烦躁暴怒,我握着谆诲左劈右砍,劈得柱裂梁崩,屋顶轰然破开一个大洞,顷刻间碎瓦如雨,纷纷填入井中。
我站在废墟里,用脚踩了踩那堆得高出井口的屋材残骸,隐隐觉出,那股盘桓不去的森然死气正缓缓从这里散去。
除此之外,另有一丝鲜活盎然的气息环绕在我腕边。燕沣璟还没那么快被黄泉化去,这大概是吕四的那位朋友吧。我脱口而出道:“六道天尊保佑你,早回人世。”
我沿着重重叠叠的庭院走出深宅,手中长剑嗡鸣不止。自它与我相伴以来,就从未饮过血,我忐忑地想,不知它这是在兴奋,还是怪我?
周遭空无一人,仆人如蝉回到地底冬眠,尽数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头发怎么都白了?”
我蓦地惊醒,看着眼前的马车,与昂首挺胸望着我的小布,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大门外。
我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指上沾满了灰尘,我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布笑嘻嘻地叫:“大花猫,长胡子啦!”然后问我,“你把人家家给拆了?”
我笑了笑,说:“差不多吧。”
他瞪我一眼:“所以你就把公子赔给人家了?”
我如梦初醒,道:“糟了,我忘了他还在……”
小布焦急道:“你快回去找他啊。”
我点点头。马车车帘拂动,其后传来一道声音:“小布,你别欺负他。”
小布白了我一眼:“公子,他欺负你,你还替他说话。”
我面红耳赤,车里的人也重重咳嗽一声,道:“你上来。”
小布吐吐舌,撩开车帘便要爬进去。
“不是你。”戚伤桐说,“我有话与他说。小布,劳你驾车离开此地,然后,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我们去将吕兄给葬下。”
小布目瞪口呆地看看他,又看我一眼,冷着脸让我进去。
戚伤桐坐在几个叠起的软垫上,膝上放着我团起的红衣,再上面,是吕四的头骨。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我局促地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