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琮玉冷着脸，手在桌底下攥着，目光却平直，瞧不一丝一毫的慌。

“架空新帝，把持朝纲，权祸国，每一个词，咱家可都授受不起啊！”

座的，气度非凡、仪表堂堂，定然是朝中重要官员啊！”

“你！”江宏意脸一变，气急败坏地就要骂人，被贺澜轻咳一声压了下去。

果不其然，随即人群里就冒了许多讥讽之音。

“彭老学士你说，输了的人，叫什么？”

“错不了！你看那人，双邃面容白皙，气度闲散又不失威严，大红的官服，金丝线的绣纹，连束发的冠都是金光闪闪，此等装扮，定是当今圣上面前最炙手可的十二监提督贺澜贺提督，绝无旁人！”

“更何况，赢了才能叫英雄，输了——”江宏意不死心，走到彭琮玉旁边落座，好似铁了心想要羞辱他，看见他泰然自若的模样就觉得甚是恶心。

“贺澜，你这是要明着与陛下作对了？”彭琮玉不想和他绕弯，直接破。

既走这一步，自然也就将生死置之事外，无论自己死在何时何地，亦无所悔。

薛思远起敬酒，拍了拍贺澜的肩，安：“提督休要介怀，百姓最为愚钝，有心人引导几句，就被牵着鼻走，殊不知，当了枪、丧了命，还沾沾自喜，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成了英雄。”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不知廉耻、祸国殃民的狗太监！”

江宏意自觉无趣，复又走回座位重新斟了杯酒，站在薛思远背后，嗤笑：“英雄不过是用来安逝者的借，死都死了，赏银钱，给个封位，搪搪罢了！”

“重要官员，莫非……”

宗擎挥手，命人悄无声息地将所有集结在楼下看闹的百姓整个团团围住，待他们发现时，早已无法。

“英雄？”江宏意也起，与那二人碰了杯，又刻意到彭琮玉跟前转了转，好似想要看他的表情。

“此等贼也穿华服？我呸！”

众人一听，再定睛仔细分辨，也察觉那主座之人，不似寻常男般有突结，且面孔柔形单薄，确实是宦官之姿，纵使一张脸再如何英俊，也难免心生鄙夷。

“老学士就是老学士，看问题的确独到狠辣。只不过……”贺澜笑了笑，目光在底下人群里扫视，恰巧有个叫嚣气焰最盛的人，正

“作恶多端、祸朝政，死不足惜！竟还敢坐在观云轩上招摇，我要是他，此刻还不赶寻个地躲起来！真是不要颜面！”

在场之人，除了彭琮玉其他皆为一丘之貉。因而底下百姓甫一被挑起情绪，他就锐地察觉了贺澜今日的意图。

咒骂和声讨渐起，见的底下众人被激起愤怒，一时场面有些失控。

目光如炬，彭琮玉扭与一脸邪的江宏意对视，他素来不愿与这群小人为伍，先帝在时他缄默中立，本想睁一只闭一只告老还乡便罢，但终究心中有一气，最终还是信仰、和对西晋的烈忠诚战胜了他的伪装，新帝暗中求助，他毅然决然地伸援手。

苍老的面容个超脱的笑，彭琮玉起，不愿再看见江宏意那丑陋嘴脸，信步走到贺澜侧，歪朝那人一笑，意图明显。

“输了的人，叫——阉狗。”

薛思远识趣地退后，与江宏意宗擎三人退到一侧，观察楼下民众的反应。

“贺提督，今日喊老夫来此，所谓何意？”他率先开，想要打破局面，但他也明白，蚍蜉撼树，这一局已经输了。

替天行的呼声突然昂，更有甚者，会些功夫的人竟捡了石蔬菜等工就朝观云轩上投掷。

他虽鄙夷阉党这类贪生怕死的墙草，平心而论，贺澜虽为国之蛀虫，但他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将整个朝廷渗透，不得不说，的确有几分本事。

“彭老学士，有何指教？”贺澜负手而立，把玩着手里已经没有酒的杯盏。

贺澜没应答，起走到观云轩的栏杆探，俯首朝那群被人刻意推波助澜的愚民看去，嘴角挂了个残忍嗜血的笑，回过来，问：“咱家自得先帝赏识以来，殚竭虑，为国为民，连先帝都放心将朝中之事与咱家，却不知，这京中的言，又从何说起呢？”

端坐台的贺澜抿挑眉，好整以暇地观看这场大戏。今日被他请来观戏的还有刑尚书江宏意、锦衣卫指挥使薛思远、大理寺卿宗擎和翰林院大学士彭琮玉。

但，黑夜终将过去，哪怕是黎明之前，亦有星光照亮曙光来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