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柏走后，谢鸾起，走到小院里发现有绵绵细雨打在脸上，带着秋的凉意。

虽不知皇帝付了什么，但他也锐地从后面几日上朝时，那病态的面容里揣几分。

因为地势偏远，又靠冷，里人嫌这里晦气，也鲜少至此，正好成了他私下与人会面的好地方。

惊秋悄然环顾四周，未看见任何人脸上表情有变，又更声儿答：“那才陪您去太后娘娘那儿瞧瞧？”

只是简单地坐在堂上，便有一无形压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让人不自觉就要敬畏三分。

“竟是如此？”皇帝把那茶碗接过，细细端详，赞叹，“贺提督对朕真是有心了。”

破天荒的，今日贺澜没，也许是皇帝决定派人前往漳州之事，让他一时不开。

“启禀陛下，拿了三个耳目。”恭恭敬敬跪在堂前的，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柳植。

“柳植，你可知朕今日宣你来此，所谓何事？”

那莲碗在余朝柏手上转了两圈，恭敬答：“此碗泽清雅，图案致，仿佛将一池莲塘的静谧与生机巧妙地瓷碗之中。青的淡雅与莲的清雅相互映衬，相得益彰，尽显古朴典雅之。”

启祥的一切还是谢鸾熟悉的摆设，虽移居，但这里还是每日让人收拾打扫着，他偶尔也会到此小坐。

“嗯，坐吧。”

被那样一双盯着，都会背后发凉，浑寒直竖。

余朝柏手心都是汗，几乎把那张字条都沁了。

柳植跪在淅沥的雨中，抬看了皇帝一。那面带青涩的少年天，丝毫没有传言中那般，被贺澜拿、是个只贪图享乐不问政事的傀儡皇帝，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察了他此刻的心思。

一时整间屋陷了沉寂，瑞兽吐云雾，君臣对坐饮茶，犹如置世外的隐士。

上回余朝柏走后，贺澜很快就上门，为了拖住他，谢鸾几乎用尽浑解数，为的人争取时间。

皇帝把茶碗里未饮完的茶倾倒在地，随手扔在一旁。

“好了，卿开始茶吧。”

“整日的下棋也忒无趣了些，不如今日卿茶给朕瞧瞧。”谢鸾一手支着，一手从炕几上取了只青莲茶碗，递到余朝柏跟前，晃了晃。

“实在是举世无双，令人叹为观止。若说是我西晋瓷之瑰宝，也当之无愧。”

为了西晋百姓，天忍辱负重到这份上，他这个臣的，还有什么理由不以命相搏？

“请陛下放心，牧编修此行定不辱使命！”余朝柏颔首行礼，压低的声音隐忍又定。

“牧晖歌那边，务必安排好，切记不可让他有任何闪失。”上好的雨前龙井淡然恬静，香气在边打了个转儿，随温的无送咽，谢鸾闭闻香，话语轻柔。

“陛下，余大人来了。”惊秋手里捧着方才取的苍兰木香，引着余朝柏走静心殿，着了香，搁销金兽里，而后悄无声息地掩门退。

“是。”

“来了？人抓到没？”

“是。”余朝柏起，接过那茶碗，二人手指相接，不过瞬息。

短短数月，谢鸾由一个站在众臣面前都会打哆嗦的落魄皇，蜕变成了一个喜怒不显于的稳重帝王。

“彭老学士和众卿的忠心，才是西晋之瑰宝。”

“惊秋。”

“陛下，今儿想看微臣些什么？”余朝柏跪下行礼，听候指令。

“天儿越发冷了，不知母后是否住的妥帖？”在院的里的对话自然是谁都能听得到的。

“才愚钝，还

自那日惊秋在御园向皇帝说明柳植与贺澜之间的微妙关系，谢鸾就叫惊秋暗中联系着，直到今日才召见。

长睫微颤，谢鸾若无其事地笑笑。

“这可是贺提督特意命人寻来供朕消遣，卿可要看仔细了。”

“陛下。”惊秋拿了件虎大氅披在皇帝肩。

偌大的皇，不论何时都冷清到让人心里发慌。说是去探望太后，实则二人在里漫无目的地散步，丝毫没有要去梵心苑的意思。

文人雅士一旦有了信仰，就会不顾一切，哪怕是命也要搏上一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主仆推开了挨着冷的，启祥的大门。

“朕新得的这茶碗，你给朕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