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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了一声宋言蹊的名字,声音干涩。
或许是隔得远,宋言蹊完全不能从电话里感知到赵越陵的情绪,所以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从赵越陵口中听到点什么。
可他半晌也得不到想要的安慰或者是什么。
“越陵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言言…”
宋言蹊哽咽着,心里那点不好预感一点一点时间扩大。
电话里只有不太平稳的喘气声,和良久的沉默。
一个极度不愿意承认的念头随即浮上,宋言蹊好像是被拆了发条的玩具那般,行动和反应都要迟钝许多。
赵越陵静默无言,只有一声声压不住厚重喘气声传来。
宋言蹊最先感觉到凉的是他的脚趾尖,因为他没有穿袜子,然后是他的胃部,因为他没一天没有吃东西,最后蔓延到他的太阳穴,
明明是坐在沙发上的,但是他却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在颠倒的眩晕感。
宋言蹊沉默了一会儿,也可能很久。
他声音很轻,很像快要断的线:“越陵哥,你早就知道了吗?”
赵越陵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系统功能。
他无法说出欺骗宋言蹊的话。
虽然很可笑,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用谎言铸造假象,可当他真正面对宋言蹊的质问时,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带着颤抖抽噎的嗓音,就算看不到,赵越陵也能想象出omega的可怜模样,一定又是像小时候那样,蜷着腿,将那张哭得可怜兮兮的雪白脸蛋靠在膝盖上,因为没人哄,所以他从来也不敢大声的哭。
赵越陵心口一阵阵地抽疼着,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苟延残喘一般靠在床头上。
“言言…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好吗?”赵越陵的声音像是风箱拉出来的,又低哑又残破。
“不是你说的,等我毕业了就带我去找我父亲吗?”
“我一直以为,是他不要我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他早就死了,我没有家…我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
“呜…”,一声叠一声,压抑而绝望的哭声传来。
赵越陵捂着心脏,面上带着痛苦的神色,他想要穿越这一万公里的距离,继续为宋言蹊遮挡风雨。
毕竟…造成宋言蹊痛苦的根源,是他。
“言言…抱歉…抱歉…”
赵越陵此时语言匮乏到一定境界,他除了道歉之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可以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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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要听这些…”,被水雾润湿的世界模扭曲成一片,宋言蹊心碎欲裂。
“越陵哥…是你说的,要带我回去。”他还存了一线希望,在相信赵越陵还是接受现实中割裂着。
“我还有亲人吗?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童年的记忆里不止有他的omega爸爸,还有那个即便佝偻着身体,也要坐在梯沿上等他放学的外公。
“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我想回去看一看。”
宋言蹊用手按在哭得酸涩的眼睛上,眼泪瞬间氲湿袖口。
过去的十多年里积攒的怨气全都烟消云散,全变成了更厚更浓的念想。
“不…不行…言言…你哪里都不能去…等我回来…”
赵越陵喘息不止,紧跟着又急促地咳嗽了两声。
宋言蹊又急又气,刚要问为什么,却听到赵越陵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