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里，柔软的小动物一般无辜。

他见挣脱不了，便牢牢将被子抱在怀里，安静枕在李鞘远的臂弯里，一深一浅呼吸着。

“很讨厌我？”他听见李鞘远这样问，闭着眼睛在黑暗中长长呼了一口气，没回答。

真的讨厌他吗？

讨厌他冷漠傲然的态度…

讨厌他鄙夷漠视的目光…

讨厌他床上床下截然不同的态度…

是的，不喜欢，非常讨厌！

思及过往，宋言蹊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

他不是天生就是这般逆来顺受的性格，可自小便寄人篱下，敏感易惊的小小omega放在这种环境中成长，无异是雏鸟离巢，走一步都是心惊胆战。

他和陆亦平父子之间的亲情是半点没有的，见之则对他耳提面命，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沾了李家的光，所以他要懂得知恩图报，宋言蹊知道这话说得不错，他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仰仗这李家而来的，所以他恭顺避让，即便先打破这泾渭分明分界线的不是他，也只能咬牙默默承受着一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因为考虑到李暮远未来的幸福，所以要凭空捏造谎言，只是为了禁止他和袁棠舟接近。

因为他宋言蹊不过是陆亦平带来的拖油瓶，所以他甚至没有选择和谁来往的权利。

那股酸涩感又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掐着掌心，深觉无力和厌恶。

“不说是代表不讨厌吗？还是太多了数不过来。”

窗外绵绵细雨，风挟裹着雨丝吹进室内，李鞘远身上只着一件单薄衬衫，他两条手臂将那裹得蚕茧一般严实的omega圈在怀里，没听到答案，心里竟烧得厉害。

“嗯？”他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手臂收得更紧，用下颌去蹭少年细软的发丝。

竖好的提防崩塌往往只需要一个很小的细节，他这带着亲昵的动作，还是让宋言蹊崩溃了。

宋言蹊眼眶含着泪，心里在默数，得出的结论是每一条都让人讨厌。

温热的泪水瞬间变溢满了眼眶，长睫毛无意识一压，那眼泪便划过脸颊，等滴到李鞘远的手臂上时，已是冰凉一片。

“讨厌…”

李鞘远一愣。

那滴眼泪竟像是入了烙红的铁一般，在他心脏上沸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很讨厌…”

最初还是刻意压着的抽噎声，到后来竟成了压抑不住的不加掩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