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清并不理会，骂一声“”，便一脚踢开挨事的人，往外走去。

阶下尽是积，昨夜断跪的膝印还依稀可见。

月白河畔的八仙楼，往来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斩清游打扮，灰格布袍洗得泛白。不用说往门里走了，在这富丽堂皇的门站一会儿都显得十分惹。可这位模样不起，气势却吓人，两个站门看门也着迎宾的，纠结了半天也没敢上前拦，睁着瞧人径直的，一路往里闯去，摸了摸鼻尖，又扭回到自己岗位上，继续工作。

这话没什么语调起伏，冰冷冷地，裹挟着恶意。

斩清却没给断第二次拦路的机会，他的脚径直踩在了剑灵抬的手指上，然后走过去，不回。不晓得人用了多大的力，听得咔嚓一声骨裂响后，断蜷伏的消散如烟。

小伙儿气得鼻都歪了，脚指着大汉的脸骂，“怎么的，他能我不能？狗看人低的东西。”

嶙峋一只手挣扎着过来扯住斩清的袍角，人就这么趴在斩清的脚边，断断续续地说，“呜……呜，阿受得住，主人，主人”

起来朴实无华极了。斩清抓起剑在手上，另一只手握柄，将剑稍稍一截来，霎时雪亮的刃光于室内暴涨，得人不敢直视。斩清却面不改，看了一，很快又回去了。

斩清把他的剑背在后，回看着虚弱的剑灵在地上痉挛搐着，咽不下的痛呼从咙里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听的人骨悚然。断说不求饶的话来，瞪圆了一双睛，哀求也似地望向他的主人。可斩清只是，你不是求罚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有一位胆大的，瞧斩清去了，自己也想试一试，刚踩上台阶就挨了瞪。

另一边的断可就没这么好受了，才刚刚觉舒缓一些，又很快重新坠回了地狱里，要命的窒息钳住他的咙，叫他目眩。他禁不住哼了一声，又很快咬住齿关，额抵住地板，他看不见后的斩清在什么，却清楚地受到加之于的枷锁更沉重了。

看门的个儿长得膘壮，一只手就提溜起不开的小伙儿，往街心一甩，“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也敢往这里面，冲撞了贵人你担待的起？”

一名剑术绝的修士必要一把好剑来衬他。

“不敢……不敢”

嘴里呜咽着混不清的话，一会儿认错，一会儿讨罚，又求人不要走，不要丢弃他。不知灵算是什么构造，难过时也会像人类一样哭得涕泪满面。

断虽好，却是一柄自作主张、嗜杀成的凶剑。斩清厌弃它，却丢不掉，无论丢去哪里，这东西总能自己跑回来。

剑灵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却还想着往主人前凑，迷蒙间见人要走，便连带爬地蜷缩在修士的前，被踢开的手臂又一次颤巍巍地伸向他的主人。

三楼包厢里，姑娘们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穿锦袍的公替姑娘们打拍，也胡唱着起哄。要说好听嘛，公声音温，倒也好听，只是不在调上，照人说就是，白瞎了一副好嗓。

“看门狗”冷笑，“我好心救你一命，别不识好歹。”

斩清提着长剑推开了包厢的门。他气势吓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了，女人们面如土，又瑟缩

人遂噤声，缩了缩膀，他哪能不知呢？这不看别人往里面走了嘛……

比起让断在外面晃，自然还灵是剑一时斩清用着更顺心。不过人许久不曾见他，怕是不甘心被封在剑里。比起浪费要人老实回封印待着，直接踩散了无疑更省时省力。

背在斩清背上的长剑嗡鸣了一声，随即又陷沉寂中。

剑本无名，因号斩清，故名断。

斩清应约去见一故人。

他步门外。雨后新晴，同人纠缠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天光大亮了，金灿灿的朝照得世间澄明。

斩清有过很多把剑，毁掉过很多把剑，亲手铸造的也不在少数，可最后也只剩下了这一柄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