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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早已在之前被脱掉,喜服也只剩里面一层白衫,只松松系带遮住胸口,阵痛中的肚子一览无余,像一颗巨大的,即将破茧而出的蝉蛹。
“我抬这边!”到这时了,曲烻也不忌讳了,阿晅也是有胆量的,两人和抱一条腿往上抬,曲昳向后撑着坐塌,任由曲烻把他的腿架在肩上,用袖子去擦他的产口。
“啊!——后面!!后面!孩子进到后面了!”
曲烻还没擦干净,又是一股血水因为逐渐增强的腹压飚溅了出来,洒了他半边脸,他没有手擦,听到曲昳惊惧地尖叫,毫无章法地乱挺肚子想用力,他赶紧去按压曲昳的小腹,那里异常巨大的鼓起着,是方才卡住的胎头终于要下来了。
“曲昳!就好了!再忍忍!别用力!”曲烻把他的大腿根使劲往两边压,生怕他一个激灵,又闭腿把孩子给挤回去!曲烻正紧张着,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阿晅竟空了一只手出来用袖子给他擦脸,“多谢,你扶好。”
曲昳抓着身下的坐塌就想忍不住用力,胯骨被撑得快要碎裂的感觉让他几乎没有间歇地惨叫着,只能用喉咙里的痛快来弥补身体的不痛快,曲烻怕他无意识地向下发力,他一叫就用手抵着曲昳的小腹处那个鼓起,不让胎头冲下来,好不容易才让它退回去了,可别又给卡住了。
“阿烻!我后面好胀!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啊啊啊——”曲昳正拉着曲烻的袖子叫苦,忽然又是一个猛挺,两人都拉不住,由着他抠着坐塌,把积蓄了一路的憋痛感彻底爆发出来!哗地一声,一大汪浅黄色的羊水喷泉似的泼在了阿晅身上,阿晅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曲烻,曲烻摇摇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弄破了羊水之后倒在榻上捂着穴口抽搐的曲昳。
“我想在外面生。”他忽然说。
曲烻和阿晅都知道他说的“外面”,是指哪里,三人出了轿,得见天光,才发现有几位师兄师姐一直守在轿子不远处,在护曲昳安产,剑庄的人到现在都没闯进谷要人,估计已经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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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昳有些内疚,他对不起五毒,也对不起万花,但他这辈子可能就最后任性这一回了。
生同衾,死同穴,东方晔也算是给自己和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埋骨地。
“我想要盖头…还有喜服…”曲昳撑着腰在东方晔的花冢前跪了下来,大分的两腿间肆涌着羊水,他好像满不在乎,抓起一把花瓣往自己肚子上抹,“你摸摸,我们的孩子要出世了…你说你回来就娶我…你食言了…现在换我来嫁给你…”
曲烻和阿晅把盖头和喜服递到他手上,他回头含着泪灿然一笑,抿唇道,“对不起。”
他挺起大腹,双手展开做展翅欲飞之状,忽而疾风起,扑面来,吹开了他的衣衫,吹散了他的墨发,哑白衣衫被风卷起,飘然若魂幡,绚烂的蝶羽在风中张开!他裸身而跪,依旧是当时月下那般,无涯美丽。
“你说你喜欢蝴蝶,那我就以蝶身去见你…额哈…额哈…孩子要出来了…”曲昳弓腰托着收缩的腹底,从未有一次,能够笑着忍受这痛苦。
“圣子……”曲烻除了在结界边缘喑声下跪,他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去挽留曲昳,生离死别,若最后能合葬一处,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曲师兄!!不要啊!——”阿晅和几个万花弟子都想破开结界进去,阻挡他们的是狂风,暴雨,惊雷,闪电,交加洗礼——其实不过是幻境罢了,打在他们身上的只有混合着花香的露水,洗尽一切世俗与铅华。
在结界里独自生产的曲昳也已到了最后时刻,墨发垂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一声声痛苦的呜咽却昭示着产者的紧迫。纤长的十指深挖进花泥里,仿佛与他的爱人携手相牵,因为不安而挥扇的蝶羽骤停,紧接着是一阵只剩下兽性的低吼,“啊——哈、啊——出来吧、出来吧…”,随着他凄楚的呼唤,从他抬高的臀瓣之间慢慢挤出一点黑色的胎发,“啊——出来…很痛啊——”,他试了数次无果,正想趴下停歇片刻,胎儿却开始了自己的冲刺,顷刻间就撑裂了他的穴口,“啊啊啊——”,坠落在花瓣上。
接着是混着浓血的胎囊从他大腿上慢慢滑下去,终于,结束了。
“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