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外婆跟很多人一样，也误以为他跟鲁冰乔是一对，看他们天天一起上下学，就会多一份夜宵，让鲁冰乔每晚到家里跟他一起吃。虽然他跟外婆解释过他们只是好朋友，但外婆嘴上说知了，心里还是觉得他只是脸薄，又担心家长反对，所以才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有时候祝赫觉得，自己和秦盼也是相似的人。

自己惜字如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而秦盼看似格温和柔顺，却宁可一个人坐在楼也懒得跟人际。

有时候祝赫觉得，鲁冰乔跟秦炎是相似的人。

所以他选择不乖，拒绝懂事，时不时用上的棱角刺痛一下父母和弟弟，还衷于充当社圈的心分，并在这样的簇拥中得到满足。

但秦炎还是比鲁冰乔幸运得多，毕竟父母都是亲生的，还是个儿。所以他并不抗拒回家，而鲁冰乔总在向往远方。

鲁冰乔坐到饭桌前，左一烧麦右一板栗糖，一个劲儿夸味好，吃得非常开心。外婆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就上楼去休息了，于是鲁冰乔便安静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一并消失不见。

外婆的糖一年四季都不同，有清解暑的绿豆冰、稠绵的木薯羹、香甜的豆腐、粉糯驱寒的板栗糖、清甜燥的银耳莲汤等等各式类。以前还上中学时，长得快，课业又繁重，挨到晚自习结束时肚早饿了。外婆总会在家里好夜宵等他回家，一笼烧麦或者小笼包，再上一碗糖，既填饱了肚，又能扫去一整天的疲惫。

这时电梯上就要到十四楼了，秦盼也不好再推却拉扯：“那谢谢了。”

而平时那个无法放松的姿态，是一对关注的渴望，一于不安全而作的讨好。

秦盼，又是秦盼。当这个人反复地现在脑里时，祝赫忽然发觉最近自己想起他似乎太多了。

电梯到达二十一楼，他边喝着咖啡边走回工位，觉得这杯的味其实还不错，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挑剔。

外人如果评价起鲁冰乔，一定都会说她是个开朗外向的姑娘，但祝赫认识的她却不是那样的，或者说不只是那样。

安静有时候是羞怯的表现，但往往也可能代表着任，代表着一不愿迎合。正是因为他们要么享受着偏，要么得到了全心全意的疼，才总能理直气壮地去任与不迎合。

每当只有祝赫和她两个人的时候，她并不会因为生怕冷场而努力寻找话题，也不会像跟秦炎那样总是斗嘴，更不会像永不疲倦似的一直把笑容摆在脸上。她跟祝赫在一起时说话不多，两个人常常陷沉默，但也从不觉尴尬。祝赫知，她在面对自己时是放松的。

好没礼貌的小。不过看在祝赫里，又觉得他大概是在害羞，故意作一副不在乎他的样，也可的。

以前祝赫也觉得好奇，秦炎和秦盼明明是亲兄弟，格怎么就差了那么多。秦盼内敛乖巧，秦炎活泼张扬，甚至都有哗众取了。

三那年的秋天，有一回下了晚自习跟鲁冰乔一起回到家，一门竟见到了秦盼。鲁冰乔意外：“秦盼，你也在啊。”

祝赫看着秦盼跑门外的背影，觉得现在的他好像一颗笋，淋完一场雨就要窜一截。这才几天不见，看着又长了。

外婆笑呵呵地说秦盼已经吃掉两碗板栗糖了，又问起秦炎怎么不一起回来。鲁冰乔满脸嫌弃：“他在追女生，一放学就上赶着送人回家去了。”

不过刚才给秦盼那么一提，他也有些想念外婆的糖了。

祝赫本想跟秦盼打个招呼，坐下来一起吃东西，谁料秦盼忽然就站起来，跟外婆了谢，拎着书包埋跑了，连看也没看他一。

祝赫，没再说什么。

都是各自家里那个不被偏的孩，从最亲近的家人那里尝到了最初也最长久的不公。这不公有时候生愤怒，但更多时候迫使他们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人格。

秦炎说：“你懂个。当个乖孩是没有糖吃的。”

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