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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女开了箱子,取出些布币交给了白脸。白脸接过立时装进袖子里。白脸连早饭都没吃便急匆匆出去了,这一走,一直到日簿西山也没见到白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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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脸拿了那些布币兴冲冲地跑到复关的南边,杞季的家就在那里。白脸推开房门,杞季家里已早经来了好多的人,白脸一进门,就被两个人横腰抱住了,高高地举了起来。“哈哈!白脸老四终于还是来了!”抱起他的两个人正是栩仲和叔由。杞季也走了过来,拍了拍白脸的肩笑着说:“白脸富贵了,毕竟还没有把我们兄弟们给忘了,还算有良心!”白脸有些不以为然,急冲冲地说道:“少说费话,抓紧时间摆上吧,我是来翻本的,你们这些狗东西,竟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想当初我输光给你们时,你们怎么不说欢迎我来,你们是怎样把老子给剥了衣服轰将出去的?现如今倒要央求老子来跟你们一起耍了,一个个真他妈没良心!别绕舌费口的了,抓紧摆上,老子今天要跟你们大战三百回合!”杞良在一边淡淡一笑说道:“兄弟还记那些陈芝麻滥谷子的事干嘛,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兄弟回来了,就是天大的好事,我宣布今天我作个东道,为了庆贺白脸兄弟的回归,为了咱们复关四友重聚,大家好好聚在一起喝一杯庆贺庆贺!”所有人的兴致都陡地高涨起来,栩仲、叔由更是连连蹦高。
一时间,一只黑碗、一副色子、一只摇筒便摆到了桌上。杞季便道:“今天白脸老弟刚刚归来,咱们还是猜大小,点数多为大,点数少为小,这第一局就由白脸兄弟来押,大家先押上,押上!”大家都唏哩哗拉地往上押,白脸说道:“开门押大,步步开花,我先押大!”就有人跟着来押大,杞季作庄,一只竹筒在他手里唏哩哗啦上下翻飞着,摇了足有一杯茶的时间,竹筒落案,众人的目光猛然间停在杞季手中的那只竹筒上,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杞季的手,生怕一离开就会有不测而来。杞季慢慢将筒移开,三只色子上方齐刷刷每只都是六点。白脸的眼一下放出光来,高呼:“大!大!大!果真是大!老子开门红!哈哈!给钱!给钱!”
今天白脸的手气似乎特别的顺,一上午开了二十把,竟然把把押中。临近中午,白脸点数着怀中的布币,竟然有厚厚的一大撂了,一下就兴奋起来,高呼一声,说今天中午就先玩到这里,中午我作东,请大家好好地吃上他一顿。”
大家相跟着来到复关最繁华街市上的一处酒肆,虽说是茅屋草舍,但却修葺的高大宽敞,门前一大片的空场,是专门为那些骑马或者乘车来的客人准备的停车拴马的场所,可想而知这处酒肆是这条驿道上,前后几十里最大的一家。一面杏黄的硕大酒旆从屋檐下挑了出来,酒旆之上书写了一个斗大的酒字,在风中招招摇摇飘飘荡荡。复关四氓或者按他们自己的说法复关四友,曾经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是天天都有借口来吃上一顿。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面酒旆,白脸不禁有了一些感慨,曲指算来,自己居然有二年多没有进过这家酒肆了,那飘香的鸭肉,那勾人涎水的清蒸鲈鱼,那醇醇的稠醪,在他的心里竟然有恍然隔世般的感觉。白脸轻声骂了一句:“哼!老子又回来了!”
进得酒肆,众人忽拉就坐满了两桌。白脸拍着桌子高喊:“小二,小二,快快上酒,上菜!”众人随声附和道:“对对对,快快上酒,上菜,酒要最好的,菜也要最好的,今天白四哥请客,全都要捡最好的给我们上,我们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一时间酒菜上来,杯盘罗列,酒液横飞。众人起坐喧哗,猜拳行令,好一通畅快。饮了多时,众人大都有些酩酊醉意了。席间栩仲跟叔由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地说:“老三,你还去那里吗,我可听说,那里刚来了一位,十八九的妙龄,长的姿色非凡,都说是个绝色的妙人儿。”
白脸眯瞪着一双猩红的醉眼问道:“那地方是什么地方?”
众人面面相望,不觉都仰面大笑起来。栩仲抢先说道:“白脸老弟不是复关人吧,连那地方都没听闻过?当真笑死个人了!”
叔由接过话头来说:“那个地方可是个好去处,叫人消魂的好去处,妙不可言的好去处,你没听说过舞羽馆吗?那里面的姑娘多了去了,比起你家的老婆来不知要漂亮几多哟!”
栩仲说道:“在那里不仅可以听歌看舞,还能......还能消魂哩!这两年老弟光守着你家的婆娘,想必外面的花花世界一无所知吧,真就让你家婆娘给改造成了良民了,哈哈!想必你的脑袋整天装在你家婆娘的裤裆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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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仲恶毒的话引来众人的哄笑。“哈哈!整天吊在婆娘家的裤带上!”
他们越说,白脸却越发的听不明白,心里头急的跟猫抓鸡挠一般。嘴里喷着酒气骂道:“你们这些天杀的下贱胚子,真要急煞老子吗?快快跟老子说那是个什么好玩的去处!老子现在有钱了,你们领老子去,老子请你们的客!若是不然,小心老子扁你们!”
杞季也醉了,打着酒嗝冲众人摆摆手说道:“白脸兄弟现在不比你我,白脸兄弟现在是有家有业的人了,做的都是些堂堂正正的事情,再说他家里还有一位手巧能干又美若天仙娘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要跟他提说了,要不他回家有他好受的。”众人也都附和道:“那地方白脸兄弟还是不打听不去的好,要不回家还不被你家娘子剥了皮去!”众人又是一阵的哄堂大笑。
白脸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椅子放倒了好几只,桌子几乎也让他带翻了,他站了起来用一种凶猛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迈步就往外走。众人也都起身,有醉翻了的就连人带椅张倒在地上,一时间,酒肆里都是砰砰的响动。栩仲跟叔由递了个眼色,又冲杞季说道:“大哥,你看白脸兄弟真个就急了,要不咱们就领他去那里走一遭,一来,让白脸兄弟解解闷,二来,也让白脸兄弟经见经见世面。”
杞季说:“好吧,咱哥三个就陪白脸兄弟去走一趟,真要不让他去,岂不薄了咱们兄弟们的情谊?”
拾、欢场
所谓的舞羽馆其实就是复关城新开的一处官办女闾,就坐落在城南的那一大片翠竹林里,只因这里绿竹荫荫,曲水环抱,长风入篁,万竿攒动,枝摇影曳,绿衣翩翩,犹如雏凤清音,鸣响不绝,环境幽雅,景色殊丽,一时成了一些达官贵胄纨绔子弟频频光顾的地方。
穿过幽邃蜿蜓的竹林小路,一行四人来到一处高大的宅第,还没有走到近前便听得有琴瑟的铮琮之声袅袅传入耳中,四人竟有浑身奇痒难耐的感觉,脚下似乎安了风火轮一般急匆匆赶过去。
四人被门口侍立的青髻小鬟迎进屋内。一位年长些的妇人,满面的脂腻胭红,满头的翠股钗钿,罗裙下一双腿浑似不胜柔弱般颤颤微微,腰肢便也随之扭扭挪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风骚之气。见四人进来,赶忙一个个拉着手说笑起来:“几位爷都忙些啥事?咋这么多天没来了!都想煞老婆子我了。”说话间,妇人斜飞着媚眼儿不住地看着白脸,口中呼道:“这位爷好生潇洒倜傥,怎么自打俺开张以来从没来过,今天是头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