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许嘉正好走过来，远远就又乖又甜地喊了一声：“爸爸！”他赶忙跑了两步，来到我边，“下班了吗？我来接你，给你当司机。”

他朝我一扬下，我心里觉得好笑，走过去敲敲他的办公桌：“是。吃完了赶下班。”

这个圈就这么大，谁不是谁的八卦素材？在之前那个公司就已经有人这么说了。只是我看着他开怀的侧脸，还是笑起来：“那多谢你了。”

他一边嚼着虾，一边说：“我们小组长跟我说有一个很大的项目要给我，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找你汇报工作。怎么样，不错吧？”

他一边开车，一边发得意洋洋的大笑：“我让他喜看人像！哈哈哈哈哈哈……可憋死我了，航哥，你都不知他在背后说你什么！他说你条件这么好，却不结婚，肯定是那方面不行。我就是要在他面前叫你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哈，汗浃背了吧，王长？”

一堆年轻人呜哇叫，七嘴八地说：“谢谢卓总！”其中有一个人问：“卓总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我劝他辞职去读个研究生，他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拿到离职手续的第二天，他们门负责人就找上我，迟疑地开：“我们门刚刚辞职的许嘉，跟您是亲戚吗？”

坐到车上之后我才问他：“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都不知你跟他说了啥。”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我亲了亲他的耳朵：“你这是得罪谁了？他们都把你卖了，要你背锅呢。”

我去洗了手，夹起一颗虾尾喂到他嘴里：“怎么了？看你心情不错。”

他脸上一抹尴尬的笑容：“没听说您结婚了啊，平时也没见过您夫人……”

我盯了他两秒，还是开：“是我家小朋友，承蒙费心了。”

周末的时候他就来我家里，和我一起住。我一家门，就看到他抱着一盆麻辣小龙虾：“哥，快来，给你扒半天了！”

“他呢，卖也是卖给你了。”他手里顿了一下，又继续扒着龙虾尾，“无非是觉得我呗。我都叫了多少年航哥，有时候就顺嘴了，有什么办法？他们说我还不如直接叫爸爸……”他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办啊爸爸？还真让他们歪打正着猜准了。”

那人立刻问：“你怎么知？”我站定了，抱着胳膊看他怎么圆，他嘴里着翅：“卓总基本都是每天4钟吃饭啊，你没发现吗？他每天只吃两顿，保持材，是吧？”

他从兜里摸手机给我：“你看，我啥也没有说。”

好了，他计划得逞，这下大家应该都知了。我将车钥匙递到他手里，他一边倒退一边笑眯眯地挥手：“王长您慢走，再见！”

“没结过婚。”我说，“他母亲去世了。”其实前后两句都是实话，但我知他一定会自己组成一个新的故事。

有了来我办公室的借，他隔三差五就跑来，汇报工作倒成了次要的。这项目是大，一堆烂尾楼而已，他本不了。我知大家在冷等着，看他是平步青云，还是栽个大跟。他黏我黏得太过了，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实习生样。在别人看来全是溜须拍，阿谀奉承，而此风断不可长。

外卖，专门提了两大包去他们办公室：“大家辛苦了，吃东西吧。前台还有，不够再去拿。”

微信里是他几个小时之前发去的消息，在他们门内小群里，只是平平无奇的几句客话，诸如：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度共事。不过像又换了，换成他12岁那年儿童节，拿着“三好学生”奖状，我揽着他肩膀的照片。那时候他个还不够，脸上乎乎的，一脸憨笑，与现在差别很大。不过奖状上倒是明明白白写着：许嘉同学。

我还没说话，他嘴：“卓总一般不吃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