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纹刷开了门，将帽随手一扔，哼哼唧唧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从玄关一路骨碌碌地到沙发旁边，虫似的拱到沙发上大字型地趴着：“完了，我这辈上你，算是栽了。”

我见着他脚步逐渐轻快起来：“谢谢你没有把委屈憋在心里，而是直接告诉我。有时候我确实没法第一时间知到你的情绪，但是我真的非常你。每次工作间隙拿起手机，看到有你的消息，我都非常开心。不过你发一串表情包，我就不知该怎么回了。可以尽量照顾我，发一些我能看得懂的东西吗？”

我忍不住笑声：“你要是我下属，怕是梦都在骂我……小祖宗，你知不知自己有多特别？别人谁敢像你这么耍脾气？”

那时候我忙着考和国，学业已经非常张了，依然溜校门和他吃饭。吃完饭之后他只给了我十块钱，让我打车回学校。十块钱，少到不能在校门的店里买一文。他不是给不更多，是觉得十块已经足够敷衍一个他的小孩了。那时候我明明应该是很他的，明明是争分夺秒挤时间见到了心的人，而我一边走回学校，却一边着泪。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难过得莫名其妙，好像我的大脑不能理解我的心。于是我就这么掩耳盗铃地，像个廉价的娼一样，陪他吃饭睡觉，拿着他给的十块钱。时隔多年，那难以名状的心痛，终于有了合适的形容：我要你一辈的地下情人吗？……他们比我贵吗？……我只是你，不是犯了罪……

他手脚并用，烘烘地爬起来，将我压倒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我的肩膀：“我就喝了半瓶，啤酒真是太难喝了……为什么成年人一定要喝酒呢？我想喝可乐……”

他愣愣地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边：“车怎么办？”

回看过去，他的是假的，可现在我的是真的。所以这场大雨不能时隔20年，淋我们两个人。我抬手看了看时间，“跟我下车吧，从这里走回家还有25分钟。”

夏天真不是适合牵手的季节，他手掌炽，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冒汗。低着没有说话，牵着我的手却像小狗尾一样摇。

“没关系。”我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肩并肩一起走在路上。快到12，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路人了，细微的夜风打着温的小卷。一盏盏黄的路灯浮在空中，像一排沉默的ufo。“对不起，和我在一起很辛苦吧？有时候不接你的电话，不回你的消息，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差……我已经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给你了，但依然没有好。我以为质上补偿你一，就能让你开心，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每次来见他，都可以给我一钱……真是个烂人！……可是我后来还和他纠缠了很久。我问他到底她还是我，既然我，为什么不选择我呢？……是不是很迟钝，很傻？可这都是直到好久之后我才想通的，我在这方面实在是个傻，远远不如你，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所以带着我谈恋很累吧？……”

他垂着脑袋对着鞋了一连串，走到小区门的时候，终于叹了一气，转看向我：“怪不得大老板把公司给你呢，真会哄人……我要是你下属，只怕你把我买了我还帮你数钱呢……”

我从厨房端了杯蜂给他：“快喝了，解酒。”